“滚。这门口没你站的地儿。”
云顶大酒店门口，顾家那个老管家周伯，胳膊一横就把江野别在了门外头。他眯着眼，从江野那双开了胶的旧皮鞋，一路扫到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起了毛的外套，鼻子里“嗤”了一声，跟踩着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嘴角往下一撇。
五年前就是这双眼睛，把江野从顾家撵出来的。那天也是这么扫一眼，那么一撇嘴。五年了，这老东西脸上的褶子深了，看人的眼神一点没变。
江野没跟他废这个话。抬头瞄了眼楼顶那块金灿灿的招牌，灯打得晃眼，问得平平淡淡：“盈盈，在里头？”
“江总今儿大喜的日子。”周伯把“大喜”俩字咬得又重又慢，脸上堆着笑，那笑比骂人还膈应人，“咋的，你也想进去讨杯喜酒喝？”
喜酒。
江野脚下顿了半步。
往里走，迎面一股子混着香水和酒气的暖风。宴会厅里头那叫一个亮堂，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脚底下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正当中主舞台的大屏上，一行烫金大字滚来滚去——顾盈盈?周显赫，订婚典礼。
他进去那会儿，顾盈盈正挽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台上受人恭维，下巴抬得高高的，笑得花枝乱颤。比五年前还艳。可一扭头瞅见门口那道灰扑扑的影子，那张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挂不住了。
“你来干什么。”她几步下了台，凑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生怕让人听见，她跟这么个货还有过婚约。
“我回来了。”江野说。
“回来了？”顾盈盈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差点没当场乐出声，“江野，你以为你出去躲个五年，我就在这儿原地等你呐？我爸早把你看透了——你这号人，这辈子就这熊样了，翻不了身。”
旁边周显赫虚虚拦了一把，端着杯红酒，皮笑肉不笑：“盈盈，这位是？”
“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顾盈盈把脸一扭，“不重要。”
不重要。四个字轻飘飘落地。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几桌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瞅着像是顾家早先那上门女婿吧？”
“可不咋的。你瞧那一身行头，穷得叮当响，鞋都张嘴了。”
那些话一句句往江野耳朵里钻。他站那儿没动，一句嘴都没还。五年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早把他这点火气磨没了——犯不上为这帮人冒烟。
“我今天回来，”他盯着顾盈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为跟你说一句。我妈那笔救命钱，顾家黑下去的那笔，我会一分不少，连本带利讨回来。”
顾盈盈瞳孔猛地一缩。
厅里静了那么一瞬，跟着就哄堂笑开了。
“讨回来？就凭你？”她又羞又恼，一只胳膊往门口直甩，“来人！把这要饭的给我轰出去！”
俩保安立马上来，一边一个，把他胳膊架住了。
也就这工夫，江野脑子里头，没头没脑地响起一道冰得发凉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当众受辱，结算返利值 +9999。】
【“打脸返利系统”激活。但凡有人轻你、踩你、压你，统统给你折成返利值，能换钱、换医术、换武功、换人脉，还能把你那些封起来的身份，一层层解开。】
江野慢慢抬起头。满屋子那些个龇牙咧嘴的脸，在他眼里头突然就变成了一行行往上蹦的数字。
合着他被这帮人瞧不起的每一秒，都在替他攒家底儿。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也是这一下，他裤兜里那部旧手机震了震。人被架着，腾不出手去摁，那屏幕却正好冲外亮着。
离得最近的周显赫，端着酒杯，下意识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那点笑，僵死那儿了。
来电备注就俩字：秘书。底下还压着一条没来得及划掉的短信——【夜先生，东南亚那七十个亿美金到账了，董事会候您示下。】
七十个亿。美金。
周显赫一口气没倒上来，跟手指头让烟头烫着了似的，端酒的手一抖，半杯红酒泼在了锃亮的皮鞋上。他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穿旧外套的男人，喉咙发干——不能够啊。一个让顾家扫地出门的废物，怎么跟“夜”那位扯得上关系？
“瞅啥呢。”江野偏过头，语气还是淡的，“不是要把我轰出去么。”
周显赫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囫囵字。
江野自个儿一较劲，把胳膊从俩保安手里挣了出来，抬手掸了掸外套上那点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今晚在这屋里的，挨个儿都得当着我的面，说一句对不起。”
身后哄笑又起来了。没一个当真的。除了脸白得没了血色的周显赫。
外头夜里风凉，吹得人一激灵。江野走到街角那盏路灯底下，手机又响。这回他接了。
那头的声音恭敬得直打颤：“夜先生，您可算回国了……我们找了您整整五年。”
江野回过头，望着那一片灯火通明的云顶大酒店，看了两秒：“嗯。先把顾氏的底，给我翻干净。”
停了停，他又补一句，声音不高：“我这趟回来，有几笔老账，该清了。”
【返利值破万，解锁第一重身份：医。】
江野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手心。那儿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缕温温的银色针光，落在掌纹里。他把手攥了攥，又松开。
也巧。明儿一早他头一个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医院。
母亲在那张床上躺了整整五年了。至于明天他随手在那家医院里捞回来的一条命，回头会变成撬翻顾家的头一根杠杆——这会儿他自个儿，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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