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一让——人不行了!”
抢救室那扇门被人一肩膀撞开,哐当一声,撞得墙皮都晃。几个医生护士推着平车连喊带跑往里冲,轮子在地上压出一串吱嘎声,挂瓶的架子哐啷哐啷直晃。整条走廊本来就一股子化不开的消毒水味,这一闹,又添了一层人身上带出来的汗味和血腥气。
江野这会儿正坐在隔壁病房里。听见外头这动静,他抬了抬眼皮。
床上躺着的是母亲,苏婉清。一张脸瘦得脱了相,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跟着机器一上一下,那幅度小得你得盯老半天才看得出来还有口气。床头那台监护仪上的线,平得像用尺子画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五年前那一场事,母亲气血逆冲,一下就栽了,落了个医学上的说法,叫“持续植物状态”。江城最好那几个专家,挨个请来看过,看完全都摇头。一个能拍板的都没有。
可这五年,江野自个儿满世界跑,拜过好几位深山里头不轻易露面的老前辈,才换来今天手心这一点针光。
“妈,再撑撑。”他把那只冰凉的手攥在掌心里,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快有招了。”
话还没落地,隔壁那边动静更大了。
“心源性休克——上除颤!”
“一百二,充电……没反应。”
“再来!两百焦——”
一回,两回,三回。那道刺耳的长音,愣是一声没断。
抢救室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腿一软坐地上了,一拳一拳砸自己大腿,砸得邦邦响:“我爸上午还好好的啊!钱不是事儿,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再想想办法成不成——”
主治医师摘了口罩,满脑门子的汗,嘴张了半天:“家属……准备一下吧。我们……是真尽力了。”
江野起身走到门口,站那儿瞧了几秒。
他本来不想揽这事。可就这么个工夫,那老头胸口上头,浮起一道极淡极淡、旁人根本瞧不见的影子——气堵在那儿,没散。这一下子,正落进江野眼里。
**【叮——检测到可逆危症:气机骤闭,并非真死。】**
“人没死。”江野开口了。
满屋子人“唰”地全顿住,齐刷刷扭过头来,盯着门口这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
“你谁啊?”一个护士眉头一拧,“抢救室重地,出去出去!”
“他这是痰厥闭症,一口气堵死了,看着像心跳停了,其实底下还吊着一丝。”江野往里走,脚步不快,“你们这电除颤,劲儿使不到点上。再耗三分钟,那才是真的拉不回来了。”
“你也是学医的?别在这儿瞎掺和!”主治医师把脸一沉。
“让他试!”那中年男人却跟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伸手死死扒住医生胳膊,“就让他试一回,求你了!万一呢——”
江野不废话了。
旧布包里抽出一卷银针,针身上泛着层幽幽的光。手腕一抖,落针跟下雨似的——人中、内关、膻中、涌泉,一根接一根,快得旁边人眼珠子都跟不上。
第九根针扎进去那一下——
“嘀。嘀。嘀——”
刚才还死平死平的那条线,竟一下子重新跳了起来。监护仪上头,一道弱归弱、可咬着牙往上拱的波纹,慢慢爬了上去。
“心跳……心跳回来了!”护士声音都岔了,“血压在往上走!真在往上走!”
抢救室里头一下没人吭声了。有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了边上的推车,扶得还挺紧。
**【叮——施救成功,医术获得验证。本次返利值 +6000,累计 。】**
那中年男人“扑通”就跪下了,朝着江野咚咚咚直磕头:“神医!您是神医啊!我林家欠您一条命——”
江野一根根收着针,语气还是那么平:“老爷子底子亏空得厉害,七天之内别给他大补,也别让他动气,搁那儿静养就行。”
“敢问神医,您贵姓?”主治医师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服气又是臊得慌——刚才还撵人家走呢。
江野没接这茬,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停,回头瞅了那家属一眼。
“你爸,是江城商会那个会长吧。”
中年男人浑身一激灵:“神医认得家父?”
“不认得。”江野把视线收回来,“他手腕上那串南红,是十年前商会成立发的纪念物。我就认得这个。”
撂下这句,人就走了。留下满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缓过来。
那中年男人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压着嗓子冲身边秘书摆手:“快,去查,那年轻人是谁。我爸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这份人情,我林家认了。”
而这工夫,江野已经回到母亲的病房,重新把那只冰手攥住了。
“妈,你瞧见没。”他声音很轻,“我在外头学的那些东西,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把你治利索,把那笔账讨回来——一样我都不会落下。”
窗户外头,江城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亮得跟海似的。
他这会儿还不晓得,今晚在这家医院里随手捞回来的这条命,要不了多久,就会把整个顾家,置于水火之中。
喜欢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请大家收藏:(m.zjsw.org)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