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抓着树干根部，用脚小心地往下探突出的岩石块。
好，很稳定，就这么按自己的节奏来。今天的我也很享受户外运动。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听到下方传来格尔缇好心的问话，威廉脸色一黑。她所谓的帮忙是，由她抱着，直接跳下去。
方便是方便，危急情况不论，有的选的话，威廉还是不愿用这么丢脸的方式。
要说这是法师相对于战士的劣势，也不尽然，威廉就知道不少这种情况下适用的法术：飞行、羽落、身体强化，可惜他一个都不会。等有机会了要好好补补基础。
“呼~”总算落地，威廉呼出一口长气。
也不是他死要面子，考虑到今后的路并非都是平顺的大道，这种情况必须要适应。至少他告诉格尔缇的理由是这样的。
“挺不错的，动作比一般人要协调多了。”格尔缇笑眯眯的，不吝称赞。
威廉脸上看起来还有点别扭，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通过这处填塞的山谷花了不少时间，日头已经偏西，天光稍显昏沉。好在蒙特尔小镇已经能远远看到轮廓。
他们之前造访过的城镇，多是围了一圈简陋的石墙，甚至木栅栏。而蒙特尔颇有古风，被高大的城壁完整地包围，在帝国崩溃后的动乱岁月里，想必是非常令人安心的保障。
只不过在文明重建、快速发展的如今，又显得有些呆板、不合时宜。或许镇民们也在继续守护传统和转向潮流间挣扎过，但一场意外提前终止了他们的争论。
“讽刺的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城墙这一次并没能从瘟疫中保护他们，反而成为一道枷锁，沉重如命运本身。”
以上是两人接近小镇前，威廉的即兴创作，其实他并不清楚这座城镇的历史。游记就是这样的，激昂怀古，富有哲理，但不一定真实。
“就是你们这种人多了，历史学者才那么辛苦。”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有，有，但就是半真半假，才更容易混淆吧？”
拌嘴间，小镇已近在眼前。
一条河流从镇中穿出，在镇前打了个横，阻住去路，上面的桥梁已经朽坏。不过河道本身已经干了，这没构成阻碍。
“有点感觉了，”威廉踩了踩脚下茂密的草丛，看来河床干涸的时间不短，“我们就从河道入侵吧。”
格尔缇白了他一眼，明明有大门可以走，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到了门前，威廉还在喋喋不休：“你不懂，有的门是没法从这边打开的。”
“吱呀——”虽然有些沉重，但门并没上锁。
威廉已经从西萝哈的视角提前看过，所以并没有大群热情好客的镇民涌上来。镇子里理所当然的空无一人，爬山虎像是玩填色游戏一样，占领一面又一面的墙。
“接下来该去哪？”
格尔缇稍作辨识，便果断出发：“去教会，那里一般有比较完整的记录，即使撤离了，或许也有线索留下。再就是市政厅，离得也不会太远。”
一般城镇的中心是市民广场，一侧是教堂，另一侧是市政厅。教堂的钟楼很醒目，加上威廉自带“导航”，所以抵达的过程很顺利。
“会不会太顺利了？”威廉双手持杖，警惕地四处张望。
格尔缇也不明白，为什么威廉在某些情境下会表现得特别紧张，比如一看到墙角就如临大敌。事实上除了战事地带和文明边境，普通人的生活大体上还算安稳，难道他以前去过战场？
说起来，这是威廉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首次拜访教堂。本来他打算跟着老威廉造访，但后者似乎怕他捣乱，近乎苦苦哀求，他也只能作罢。
一看到教堂大门，威廉有点兴奋，这不是boss战的氛围吗？立马给两人套上法师护甲，并隔着门开始侦测魔法。
“……你就不能严肃点吗？”
格尔缇很是无奈，自从这次“探险”开始，威廉的举动就越发莫名其妙。只不过处于逃亡中，小心一点也不过分，但总觉得他这么做并非出于谨慎。
推开大门，蛛网零落，一束夕阳的余晖从破开的窗户斜斜射入，照在神像之前。
神像用极简洁的线条，塑造出一个成熟、丰腴的女性形象，背后则是一幅描绘星空的壁画，上面有诸多徽记，在其中威廉一眼就看到了归亡之镰和安宁之羽。
“这里主敬奉的是万物之母、大地与生命女神，艾瑞兹大人，可说是最广受崇敬的一位主神。徽记是代表丰饶的麦穗，和寓意生命的绿叶。”
格尔缇低声介绍后，一脸肃穆地低头祈祷。
威廉礼貌性地稍稍低头，打量着神像，默默等待格尔缇结束，然后才问起：“奈芙莲大人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我也没见过主敬奉奈芙莲大人的教堂。罗曼诺卢的万神殿里倒是有，但建成太早，雕像都过于简洁抽象，我记得那里的奈芙莲大人形象是一个隐藏在斗篷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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