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骤然缺损一块，离的最近的威廉被吞入、消失在虚无中，这就是格尔缇最后看到的景象。
“姐姐……”
下意识想找人商量，然后才想起，姐姐现在不在自己体内了。
何等软弱啊。格尔缇咬咬牙，压下心头所有纷乱的思绪。
他会没事的，此刻他的心脏正在自己的胸膛里稳稳地跃动，这便是最大的证明。
所以不准瞎想，自己的任务，是接他回来。
沉下心后，格尔缇“看”见了。
不是说看见这片漆黑内部，而是过去借助姐姐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
与预想的不一样，眼前这片威廉喜欢称之为“黑洞”的区域，并非真正的空间破碎、空洞，而是“深坑”。
构成世界的均匀网格线，在趋近这“深坑”时，被压缩得无比稠密，近乎重叠，仿佛一张被重物压塌的毛毯。
所以威廉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是落到了也许是无穷深的“坑”里。
“呼~”
深吸一口气，格尔缇告诫自己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些“线”，正是刚才自己苦苦追寻的突破契机，跨越过去，成为传奇……
来不及，即便找到“路”，传奇也不是轻易能成就的。
更何况，就算抵达传奇，这“坑”就能斩开吗？
“格特鲁德阁下，请冷静。”
听到这声音，格尔缇骤然清醒，不知何时，她已经离深坑的边界只剩半步。
要是就这么踏进去就好了，就不需要迷惘了，格尔缇自嘲地一笑，收回脚步。
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把自己搭进去，他会生气的。
还有利兹，那孩子哭起来很难哄的。
“谢谢提醒，阿尔昆阁下。”
道完谢，格尔缇才发现哪里不对。
“……荆棘冠冕，受召一同而去，威廉阁下肯定没事。”
看的出来，这位苦修士对于自己的圣器“主动离开”，其实没什么头绪，但还是努力劝慰她。
格尔缇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耐心等待，尽管握着魔剑提尔锋的手在微微颤抖。
德鲁伊艾丹也凑过来，面色凝重地看着“黑洞”，举起手杖像是在占卜，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唔……”
格尔缇突然惊疑出声，她发现，尽管很满，网格线正在重新“摊平”，也就是说，“深坑”要恢复了？
几个眨眼，漆黑消散，一切平复，简直就像刚才只是一场短暂的白日梦。
“哟，格尔缇。”
威廉像是刚从白日梦里醒过来一样，四处张望，看见格尔缇，立马开心地打起招呼。
“威廉！”
格尔缇同样搞不清状况，但控制不住地扑了上去……结果发现他怀里抱着，一个全身白色的，小女孩？
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可爱、美丽，这些词汇完全不够形容，那是一种深邃的神秘。
第一印象是“白”，但并非病态或异质的白，层次很是分明。
及肩的丝滑短发是冷银的月光白，皮肤是温暖的象牙白，似乎还透着淡淡的光晕。
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如无垠虚空，一抹浅浅的琥珀色，让人忍不住沉浸进去。
……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样的瞳色？
“威廉，这位是？”
威廉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无辜：
“不能养吗？”
“别随便捡小动物回家……不是……没说不能养……不是……这是……”
格尔缇被他弄得语无伦次，特别是，小女孩也一并看过来，这让她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
威廉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轻柔地拍拍小女孩：
“喏，这是妈妈。”
“哈？”
格尔缇没忍住惊呼，但又不自觉地想，如果是这么可爱的孩子，成为一名母亲或许也不错……
很少看到格尔缇的表情这么精彩，威廉觉得有趣极了：
“尤利娅很乖吧？要抱抱吗？”
“咕——”
“哈哈哈哈。”
捉弄归捉弄，现在他不好放手，尤利娅很黏他，小手正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
严格的说，格尔缇不是孩子的第一个妈。
刚才威廉做出“选择”后，奈芙莲大人不置可否，似乎也没特别意外。
说起来，构成尤利娅的苍白之火，大半是他贡献的，而且他自己身上也烧着，确实说的上“血脉相连”。
而将苍白之火封印在圣器里，以及这次聚合、成型，靠的都是奈芙莲大人的力量。
破案了，当时威廉就脑子一抽，抱起尤利娅，朝着奈芙莲大人示意：“这是妈妈。”
奈芙莲大人似笑非笑，也不反驳，而是认真地打量了这孩子一番。
最后伸出手，掐了掐尤利娅的小脸。
“既然要养，好好负起责任来。”
然后“黑洞之旅”就突兀地结束了。
不得不说，奈芙莲大人真是妙手回春，她这一掐，尤利娅才从没什么生气的“人偶”，变成了真正的孩子。
刚才做出“选择”，更多是凭直觉，现在威廉隐约察觉到原因了。
即便从“未诞”中降生了，尤利娅还是一张白纸。
他可以选择“吸收”掉这个人偶，按原先的计划，走上登神的道路。
而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个选择，那就是分享神性。
尤利娅是苍白君主的一种可能性，天生更适合这份工作，或许自己就没必要，硬拿自己的人性驾驭神性，最终燃尽？
当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归风险更高，尤其是那个奥勒留，不知在其中谋划了什么，自己独自来大概更稳妥。
所以理性上，肯定应该选择吃掉“人参果”。
但是吧，好不容易有happy ending的可能性欸？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撑到陪瑟拉娜上宇宙了欸？
而且，威廉看看怀中安安静静的尤利娅，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养孩子是至今未有过的体验，这样全新的挑战，试试也好。
果然人类是有极限的，会轻易催产素上头，做出不理智的事。
“格尔缇。”
“嗯？”
格尔缇稍微冷静下来，脸色红彤彤的，看着尤利娅的目光还是有点移不开。
“得抓紧给尤利娅生个弟弟妹妹。”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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