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扣里的灰终于停下时,接口没有继续收窄,反而在石壁内侧投出一片倒悬的桥影。桥影没有栏,也没有路面,只有桥背三道交错裂纹,一道通向北壁,一道压着城心,最后一道斜指蓝星四门之外。
北壁匠人刚想拿旧蜡拓印,桥背忽然往下一沉。七名伤员脚下的灰砂同时裂开,像那座看不见的桥把重量直接卸进了活人站位。
“撤人不撤砂。”陆小棠先把最年轻的匠人背到东侧,叫医棚抬走其余六人。她自己留在原处,用空药囊装起每个人脚下那一捧灰。灰里混着血、碎蜡和陶粉,位置一换,证据就会被桥影重新编排。
苏青禾闭眼听了两息。她的双臂仍垂在身侧,声音却比冷风更快:“第三道裂纹不是向外,它从外面折回来。有人正借四门之外的落点压城心。”
宋砚不能执笔,只能用肩抵住黑石。年轻押车人依次刻下三道裂纹的先后,刻到斜纹时,石面竟渗出一丝蓝光。那蓝光与星门警火同色,却不属于任何一门。
白衣使者的声音随桥影落下:“蓝星既已露钥,持火者应接桥归位。”
林夜没有看那道蓝光。他把掌心贴在自己胸前,压住又开始错咬的轮齿。桥影在叫火,蓝光在叫他认,可两者之间没有一条由现地活人同意的路。
顾长风把断梁横拖过来,梁头卡进桥背第一道裂纹。伤腿刚发力,旧血便从靴边漫出。他没有用兵符,只让三名北壁匠人分别压住梁尾。四个人的重量把第一道裂纹从伤员灰砂上抬开半寸。
灰斗篷来人则把烧黑窄铁插在第二道裂纹外沿。窄铁一落,桥背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来人肩头也随之塌下一线。斗篷下没有身份牌,只掉出半块被高温熔过的旧药壳。
韩烈认得那种药壳,却没有报出旧军库的名字。他用湿布包起药壳,交给年轻押车人单列。熟悉只能证明器物来路,不能替斗篷下的人补名。
第三道裂纹还在向城心折。林夜忽然弹出三点黑火,一点烧断裂纹前的蓝光,一点烧穿接口边缘的冷膜,最后一点落在自己脚后。他用火给自己划出退位,不让桥背把他和城心连成一根承重柱。
反噬立刻撞进胸骨。碎裂的轮齿向内刮过,林夜喉间涌起血,却没有让第三点火熄灭。苏青禾听见那一声骨响,马上命四门各降一寸警火。蓝光失去同高参照,折回城心的裂纹终于偏开。
赵成岳落规:“桥背裂纹只列卸力方向;伤员灰、旧药壳、窄铁与持火者退位火分证保存。外来蓝光无门印、无现地同意,不得称为蓝星之钥,更不得据此接桥归位。”
公报压下,第三道裂纹骤然崩开。
裂纹后没有路,只有一枚悬在四门上空的白色棱角。它正缓慢转向,每转一面,便有一处星门警火暗下一分。桥灰带来的不是过桥者,而是高维攻击落下前的校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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