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棱角转到第二面,东门警火先灭了半尺。
没有爆鸣,也没有冲击,守门人的影子却被齐齐削短。那不是光暗,而是他们在现地留下的厚度正被一层层刮走。再让白棱转完一周,四门仍会立着,门后的人却可能只剩能被登记的一张薄影。
东门抱灯少年先把灯放到地上。他没有护自己的影子,而是将三只空灯壳叠成高低不同的墙。白棱扫来的薄光撞上灯壳,三道影子立刻分开,校准线不知道该取哪一道作真。
西门匠人照着做,却故意换成两块铜皮和一条湿布。南门没有灯,只把救援木架竖起。北门最慢,七名伤员刚移走,原处只剩分装的灰砂。四处用的东西完全不同,谁也无法被拼成统一门令。
苏青禾报出白棱转速:“第三面会对准城心,只有五息。”
顾长风拖着断梁冲向接口,伤腿每落一步都把地面踩出血印。他没有去砸白棱,那东西还在现地之外。他用断梁顶住桥背残影,让校准器失去从北壁借来的稳定角度。
宋砚撞了一下黑石。年轻押车人立刻把四门应对分栏刻下,不写统一拒令,只写每门用了什么、损了什么、谁在场。白衣使者想要一份蓝星共同授权,现地就给它四份互不代答的行动记录。
白棱转到第三面。
一条细得看不见边缘的白切线从高处落下,先穿过城心影,再直取林夜胸前。轮齿在那一刻全部朝外张开,吞火印几乎自行迎上去。只要林夜顺势一吞,他能把切线吃进身体,也会让白棱得到最完整的火种反应。
“不吞。”苏青禾说。
林夜已经抬起的右手硬生生停住。他把黑火压回掌槽,任切线逼近。压火的反冲撕开腕骨,血沿五指飞出,却没有一滴越过他先前留下的退位火。
灰斗篷来人动了。
他没有站到林夜面前,而是将烧黑窄铁反手钉进桥背第二道裂纹。整座倒悬桥影猛地侧翻,白切线随承重角度偏了半寸。半寸仍足以剖开林夜的心口,来人又把自己的左肩压上窄铁尾端。
白光从斗篷肩头穿过。没有血先落,只有一团被削成纸薄的灰布飘下。紧接着,烧黑窄铁寸寸发红,桥背裂纹全被那具身体压向另一侧。白切线擦过林夜胸骨,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直缝。
韩烈向前半步,又停住。他看见斗篷下露出的旧伤,也看见来人用右手把一枚无字药片按进肩口。那些动作和记忆里的某个人太像,可此刻喊出名字,只会替白棱补足它没测到的那一层。
林夜没有问。他抓起湿木,垫到窄铁下方,与北壁匠人一同分担桥背重量。来人的肩终于离开铁尾,脚下却没有后退。
赵成岳的蓝色公报横过四门:“白棱实施削影与切面攻击,四门各自应对、各自付价。旧路来人以身体改桥角,只记护击动作,不据旧伤、药片、手势确认身份。持火者拒吞切线,未向敌方交出完整反应。”
白棱第四面刚要转出,四门不同高度的影子同时反照回去。校准器第一次出现错面,棱心裂开一道黑缝。
黑缝里传出的不是白衣使者声音,而是一声遥远怒喝:“节点既然不肯开,就连蓝星一起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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