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达是个非常聪明一点就透的人,那声带着自嘲又有些不服气:“周书记,您这可是说我缺德了啊”,
周宁海脸上原本就刻意维持着属于上级对下级的宽和神色,听到易满达这么说,脸色逐渐淡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眉宇间还残留着“领导秘书”那种超然的优越感,心里那点最后“拉一把”的念头,也跟着淡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深谈,就是对牛弹琴了。但是看在易满达老领导的份上,周宁海还是多啰嗦了几句。
“满达同志啊,”周宁海身体微微后靠,拉开了些许距离,“你说的这个‘德’,理解得浅了。我说的‘德行’,不单指个人生活作风、待人接物那点事。那是小德。为官从政,讲的是大德。是政治品德,是党性原则,是对手中权力的敬畏之心。”
易满达笔下不停,心里却是有些不服气。
“”你在光明区,上马项目、推动工作,积极性是好的,但是有没有把屁股真正坐到老百姓那一边?‘东方神豆’这个事,教训深刻啊。项目上了,企业跑了,血汗钱打了水漂,这里面,仅仅是一句‘被骗子蒙蔽’就能交代过去的?决策的科学性、民主性在哪里?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政德观、权力观出了偏差。”
易满达暗暗骂道:“话都被你说完了,好大的一顶帽子。”
周宁海带着批评的意味道:“再说这个‘恩’。不是让你记住某个人的好,天天把感谢领导挂在嘴上。那是江湖气,不是党性。我说的‘恩’,是感组织的培育之恩,是感时代的造就之恩,是感人民的养育之恩。没有组织提供的平台,没有改革开放这个大好时代,没有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我们这些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干成什么?又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周宁海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刮着易满达的心。
这些话,比他拍桌子骂人更让易满达难受。因为这不是情绪化的指责,而是上升到政治理论和党性原则层面的剖析,让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易满达很是尴尬,还想要解释几句,但发现一时找不到合适语言,周宁海的站位和理论水平确实也很高。
“好了,”周宁海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今天就谈到这吧。你回去好好想想,也好好配合交接。组织上对你的工作,会有妥善考虑。先这样。”
这就是送客了。易满达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甚至可能更惹人厌烦。他还是挤出一句话:“谢谢周书记指点,我……我一定深刻反思。”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断了里面沉静的空气,也隔断了易满达心头最后一丝幻想。
中午时分,在东原市温泉酒店包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本地菜,一瓶五粮液已经下去大半。做东的是市协政主席唐瑞林,作陪的是市委组织部长屈安军,主角则是刚刚失了魂的易满达。
“满达啊,来来来,再满上!”唐瑞林脸上泛着红光,亲自拿起酒瓶给易满达斟酒,语气热络中带着长辈式的关切,“事情出了,别总憋在心里。工作调整,是常有事嘛!当年我在市政府主持工作那会儿,不也遇到过沟沟坎坎?关键是要看得开,想得通。组织上总会有个说法,有个安排。”
易满达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唐瑞林是退居二线的地头蛇,屈安军也是管干部的实权派,能在这个时候还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喝酒,听他倒苦水,心里那份感激和依赖,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尤其是唐瑞林,出事之后就多有指点,这次自己倒霉,他不仅没有躲着,还主动出面张罗,替自己分析,在屈安军面前说好话,这份“情义”,让他觉得在这人情冷暖的官场,总算还有一丝暖意。
“唐主席,屈部长,我……我心里苦啊!”易满达眼睛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真的委屈,“我易满达在光明区,不敢说有多大功劳,可也是起早贪黑,一心想把工作搞上去。‘东方神豆’这事,我承认,我有责任,把关不严,可我也是为了区里的发展,想引进个项目,带动农民增收啊!谁知道那刘坤是个骗子!我跟他……我跟他真没什么深交,就是在省里开会吃过两次饭,他来东原投资,手续齐全,又是……又是那位领导的侄子,我……我能怎么办?我也是受害者!”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桌上:“可现在倒好,板子全打在我身上了!直接免职!我到底得罪了谁?我犯了什么天条了?”
唐瑞林和屈安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屈安军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满达啊,你的心情,我和唐主席都理解。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不过呢,你也别钻牛角尖。常委会的决定,那是集体决策,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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