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瑞丝站在西风圣殿的侧廊里,手里捏着一份已经批过的呈报,眼睛却盯着走廊旁的七彩琉璃窗发呆。
她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作为四风修道院·西院的院长大人,不说风花节期间处理舆情时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给教会的大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说冕下来之前,她也是恬静安宁,在蒙德民众间声望极高。
什么时候见她这样魂不守舍过?
于是,路过的修女与修士们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远远地行了个捧风礼便匆匆走开。
而葛瑞丝此时,还在想着早上的事。
尽管她早有猜测,可真正见到时,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亲眼看着冕下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个吟游诗人的肩膀。
“醒醒。走了。”
语气那么自然,那么随意。
而那个吟游诗人呢?
——那个吟游诗人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他这种情况他怎么还能睡得着觉?!
被冕下拍醒后,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冕下,第一反应是“诶?可以走了吗?”
就好像他从来没担心过出不去,就好像他知道冕下一定会去接他。
葛瑞丝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
后来冕下带着那吟游诗人先走了,她和罗莎莉亚留在了一块。
她本想跟上去,罗莎莉亚却身形一侧,微微挡住了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等一会吧,葛瑞丝院长,冕下应该有事要谈。”
那语气,像是在说“你别跟过去碍事了”。
葛瑞丝当时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怎么就成了碍事的了?
但冕下和那吟游诗人已经走远了,她此时再跟过去也确实不合适。
于是,她便跟着罗莎莉亚等了一会,而后再一起出来。
一路上她想问罗莎莉亚“你觉得冕下和那个吟游诗人是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罗莎莉亚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
她甚至打了个哈欠,说“总算完了,回去补个觉”。
葛瑞丝:“……”
葛瑞丝当时就觉得,自己和这位修女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无法逾越的隔阂。
…虽说她早就知道罗莎莉亚是教会手下用来处理不便明说的事务的,在教会里只是个挂名,对信仰也不甚虔诚。
但她以为对方好歹在教会手下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或多或少有点修女的样子,没想到居然真是这样。
想着,葛瑞丝叹了口气,从窗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桌上还堆着几份待批的呈报,最上面那份是特瓦林大人又不小心踩碎了一块地砖。
她提起笔,麻木地批了个“已阅,通过”,盖上章。
然后又拿起下一份。
批着批着,笔尖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冕下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
是整个蒙德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
有什么朋友,需要他亲自跑到地下审讯室去“接”?
而且还是用那种语气。
“醒醒。走了。”
那语气…
葛瑞丝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跟“朋友”说话。
倒像是…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在风花节期间看到的舆论:
“风花节庆典后冕下居然和吟游诗人在绿化花园里幽会…”
“吟游诗人抱着的、有灵性的风史莱姆…”
“吟游诗人给目睹有人偷盗冕下圣物的西风骑士作证…”
葛瑞丝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明悟。
蒙德的上层人士之间一直都有一条传闻:冕下在来蒙德城之前,是以风史莱姆形态的方式出现的。
而教会和骑士团的知情人普遍都认为,冕下是元素巨龙化身,只是因为力量衰退才变成史莱姆的模样。
…那这样说的话,冕下在来蒙德之前,难不成就是和这位吟游诗人待在一块的?
葛瑞丝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是啊!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那位吟游诗人在冕下最困难的时候救助了冕下,而后像亲人一样照料冕下。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冕下和他之间的互动会如此亲昵!
因为他们本就是亲人般的存在!
对啊,对啊!
事情就该是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果然是错怪那位温迪阁下了!
葛瑞丝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非常兴奋。
至于更明显的“或许那吟游诗人就是巴巴托斯大人”这个猜测,露头就已经被秒了。
“——葛瑞丝院长?”
葛瑞丝激动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手一抖,笔在呈报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抬起头,就见吉利安娜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点心,神色有些犹豫。
“吉利安娜?”葛瑞丝眨了眨眼,回过神,“你不是在休假吗?”
“今天正好路过修道院,路上听闻您的状态不太好,便想着来看看您。”吉利安娜走进来,把点心放在桌上,“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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