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纽约。
曼哈顿上东区的晨光被一层薄雾过滤得柔和而朦胧。
李安然觉察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到旁边的周杰一副极为放松的样子,便晓得来人是谁了。
阿娜特走到他身边,小小的身影只到他大腿的高度。她学着李安然的样子,双手捧着她那个专属的带嘴牛奶小花杯,并排看着窗外的风景。
身后传来保镖的嬉笑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小可爱萌翻了。
李安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头发又细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阿娜特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靠在他腿上。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韩立芳走进来。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安然,托马斯那边来消息了。”
李安然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阿娜特的肩膀。“米拉,去找米拉贝尔妈妈吃早餐。”
阿娜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米拉贝尔站在门口,一脸无奈朝她招手,嘴里还在抱怨,“这孩子……怎么就牛皮糖似的喜欢粘着你呢?”
李安然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
老实说,他在东方审美观里真的属于很一般,只是身上养成的上位者的气息极为强大,似乎弥补了一些他的短板。
在西方人的审美观里,他却是一个极具东方神秘强大吸引力的男人,以至于那些女孩很容易就会接受他。比如那位澳洲模特米兰达.可儿,此刻就在他在纽约的另一栋小楼里……
哎哎哎,话扯远了,收回。如果一定要说李安然好色,不如说他只是在弥补一段前世的遗憾,仅此而已。
显然他的自恋并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可,一阵轻笑声里,米拉贝尔牵着阿娜特的小手走了。
门关上后,韩立芳走过来,递上一份加密传真。
“托马斯说,英国监管局那边松口了。他的律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调查令中的一个技术细节有问题,如果抓住这一点做文章,最快明天就能解除限制。”
李安然接过传真,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摩根和阿尔布雷希特那边呢?”
“老摩根亲自出面,找了几个人,SEC那边暂时按兵不动。西奥那边最麻烦,德国人死脑筋,还在僵着。不过托马斯说,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已经在发动关系,预计后天也能解决。”
李安然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块大屏幕上,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正在跳动。道指期货涨0.3%,标普期货涨0.4%,纳指期货涨0.5%。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立芳。”他突然开口,“你觉得奥黑这个人怎么样?”
韩立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聪明,有野心,善于演讲,善于包装自己。可是他的根基太浅,当上总统之前只当过两年参议员,没有任何行政经验。所以他特别依赖身边那帮人,特别是拉默·伊曼纽尔。”
李安然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拉默·伊曼纽尔才是真正的操盘手。”韩立芳说,“奥黑的竞选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个人出身芝加哥政治世家,做过克林的顾问,当过众议员,对华盛顿那套规则了如指掌。奥黑上台后,把他放在幕僚长的位置上,等于把整个白宫交给他打理。”
李安然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所以……真正在背后推动SEC调查的,不是奥黑,是拉默·伊曼纽尔?”
韩立芳想了想,说:“有可能。拉默·伊曼纽尔和华尔街的关系很深,他的哥哥就是做投资银行的。他清楚我们的操作会引发什么后果,也清楚如果放任不管,市场会彻底失控。但他更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李安然的眼睛:“他更清楚,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你逼到谈判桌上,他能得到什么。”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里也许是欣赏,还有嘲讽,或者两者都有。
“聪明。”他说,“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于这个家伙,李安然实在太熟悉了。
拉默·伊曼纽尔不是经济学家,却是奥黑政府应对金融危机的政治总执行人。他的手段极为激进,主张大政府干预、金融监管改革、大规模刺激应对金融危机,被外界称为政坛兰博。
可真正让李安然熟悉他的原因,是因为后来他出任驻本子大使后,居然提出两点可限制C国的理论。
一是利用C国在粮食供应上的脆弱性进行施压,二是针对C国海上能源运输通道实施干预。声称若C国不接受美国主导的国际标准,就可能面临断粮断油风险,让十四亿C国人没饭吃。
虽然此言论被广泛批评为痴人说梦和严重脱离现实,可后来的美国政府还真的按照他的策略,开始广泛性对世界贸易通道和港口下手了。
“告诉托马斯,按计划行动。明天早上,我们让市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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