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点头,“你母亲白手起家,二十八岁创立段氏,三十二岁离世。她走的时候,你才两岁。”
“你认识她?”
“她救过我母亲的命。临终前,她把段氏35%的股份托付给我母亲,让我母亲在最合适的时机交给你,但她也随我父亲走了,之后便由我代劳”
“所以你一直在替我保管这些?”
“对,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我只是替你保管了十四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时机不到。你刚回沈家,根基不稳。如果让人知道你是段氏集团的少主,你会成为整个商界的靶子。我必须等你站稳脚跟,才能把这些还给你。”
段沉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泛黄的信,沉默了很久。
“现在时机到了?”
容允岺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你不仅是沈家的真千金,更是段氏集团的真正主人。”
段沉甯把信折好放回文件袋,系好绕绳,抬起头看着他。
“等你出院,带我去段氏集团。”
“好。”容允岺说。
*
段沉甯从段氏集团回来的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沈家老宅染成了金色。
她直接去了容允岺的房间,容允岺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到推门进来的人,坐直了一些。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段沉甯拉过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那个文件夹里装着她刚从段氏带回来的东西:股东名册、股权证书、一份已经签好字的董事任命书。
容允岺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沈家二房联合林邢延,想在明天的董事会上逼宫。他们以为沈氏就是你的全部,以为你只是一个依附沈家生存的真千金。”
“但他们不知道,你有一个比沈氏更强大的段氏集团。明天,你不仅要夺回沈氏的话语权,更要向整个商界宣告,段氏集团的少主,回来了。”
段沉甯点点头,“好。”
容允岺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秋天的月光,“你母亲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骄傲。”
段沉甯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中泛着温暖的光。
“容允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容允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母亲救过我母亲的命,给了我生命。沈叔叔养我十四年,给了我一个家。而你是他们的女儿。于恩于情,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段沉甯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有这些?”
“不止。”
“那还有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柔软。“等你赢了再说。”
段沉甯看了他几秒,站起来,拿起膝盖上的文件夹,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我会赢的。”
“我知道。”
*
第二天的董事会,沈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沈正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捻着,不急不躁。沈建国坐在他右手边,面色凝重,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好几夜没合眼了。
二房沈建业坐在长桌另一侧,身后是王淑芬和几个段沉甯叫不上名字的股东,也是二房请来的“外援”,几个在A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沈建业就亮出了底牌。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沈氏集团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下滑,董事长年事已高,总裁沈建国先生在多起重大投资决策上出现严重失误。我认为,为了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董事会应该重新考虑管理层的人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
“我提议,罢免沈建国先生的总裁职务,由我暂代。相关议案已经获得在座多位股东的支持,委托书和签字文件都在这里。”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响。几个股东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没有人说话,但那些低垂的眼皮下藏着各怀心思的目光。王淑芬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端起茶杯挡在唇前。
沈正邦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捻动,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沈建国脸色铁青,他看到那些委托书上的签名。有些是他没想到会出现在那里的名字,有些是他一直以为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就在这个沉默的间隙里,段沉甯站了起来。
“各位,不好意思,我想插个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段沉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页,是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段沉甯名下,赫然标注着35%的持股比例,是目前第一大股东。第二页,是段氏集团对沈氏集团的持股情况。通过多层控股架构,段氏集团间接持有沈氏20%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段氏集团?那个段氏集团?”
“段如虹的段氏集团?”
“百分之三十五?她哪来这么多股份?”
“不是…段如虹跟她什么关系?”
…………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翻手机查资料,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敢相信,有人转头看向沈正邦想从老爷子脸上找到答案,但沈正邦只是捻着佛珠,嘴角勾起淡淡弧度。
段沉甯站在屏幕旁边,遥控器还握在手里,“段如虹是我母亲,段氏集团的股份,是她留给我的遗产。”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沈建业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自己精心算计了几个月、拉拢了几十个股东、准备了上百页文件、以为胜券在握的棋局,在最后一刻被对手轻轻推倒了一颗最关键棋子。
王淑芬的茶杯端在嘴边忘了放下,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她裙子上都浑然不觉。她满眼震惊盯着大屏幕上那两个数字,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段沉甯把遥控器放在桌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经过沈正邦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脚步,老爷子抬眼看她,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任何夸奖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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