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他曾想过闲暇一生,可多年苦读,家中倾斜的资源教育,叔伯们为官的表率,无疑改变了他的想法。
许家,哪有不做官的男儿呢。
万般纠结缠绕于心,他抬眸望向端坐上位的父母,眼眶悄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爹,娘,儿子…到底该怎么办?”
秦书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心头一紧,连忙温声安抚:“你别慌,我们今夜唤你过来,不是为了苛责你,正是想好好与你商议,替你分忧。”
“你这般郁结,我和你爹看着也心疼。”
许则川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沉声开口:“堂堂男子汉,切莫动辄红了眼眶、失了气度。”
“你别凶孩子!”秦书当即轻扯他的衣袖,带着几分嗔怪,“他才多大年纪,遇上这般两难抉择,心里难受是自然的。”
许则川被秦书怼了一句,无奈摇头苦笑:“我何曾凶他了?。”
看着父母二人依旧事事护着自己、处处为自己考量,许亭杨心中愧疚更甚,连忙开口打断二人。
“都是儿子自私不孝,一意孤行,让爹娘为我忧心劳神。”
“呸!胡说什么!”秦书连忙出声制止,语气急切,“不孝二字岂能随口乱说?本朝以孝治天下,这等话传出去,那还得了。”
许则川也敛了神色,正色道:“眼下说的是你与公主的终身大事,休要胡乱攀扯。”
接连被父母劝诫,许亭杨瞬间哑然,只得乖乖端坐椅上,垂首沉默,心底纷乱不已。
许则川再次抚须长叹,道出最残酷的实情:“亭杨,为父实话告诉你,前路已然分明。”
“安和公主身份不同,未来前程非凡,你若执意要与她相守一生,便注定无缘入朝参政、跻身仕途。”
话语直白刺耳,却字字真切,出自他最敬重的父亲之口,容不得半分侥幸。
秦书连忙柔声补劝,悉心开导:“娘知道你真心爱慕公主,情根深种难以割舍。”
“可这关乎你一生前程,万万不能意气用事,务必静下心来仔细思量。”
“如今你与公主尚且年少,她一心深耕朝政、历练自身,心思全然在国事之上。”
“你们尚有回转余地,若你舍不得毕生仕途,及时抽身,一切尚且来得及。”
秦书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晰,少年情意最易变迁,若愿割舍,便可保全自身前程,免受牵绊。
可话音刚落,许亭杨骤然起身,连连摇头,神色坚定无比。
“娘,儿子对安和,从来都是真心实意,从无半分儿戏。”
“儿子不知从何时起,便只想伴她左右。”
“她欢喜,我便心安;她顺遂,我便无憾。”
“这份心意,从未变过。”
秦书转头与许则川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默然无言,眼底皆是复杂与无奈。
沉寂良久,许则川方才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你既执意不愿割舍这段情缘,便要早早做好余生闲赋在家、无缘仕途的准备。”
他微微叹气,道出更深的考量:“朝中局势变幻莫测,我们必须提前谋划、做好万全打算。”
“原本我还想着凭自己这张老脸,为你谋一份仕途机遇,如当年的南宫探花一般。”
“可如今看来,再无转圜余地。”
“并非为父刻意逼你,此番是皇上率先过问了你与公主的婚事动向。”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既选定了公主,便只能舍弃仕途前程。”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落心底,彻底碾碎了许亭杨十几年的教育。
他缓缓落座,脊背微微挺直,却再也撑不起先前的意气风发。
沉默良久,喉间发紧,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与轻颤,字字沉重:“儿子,明白了。”
鱼与熊掌,终是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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