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束天光,骤然穿透厚厚的云翳,直直照进王琢灰暗沉寂的世界。
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量已见窈窕,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裙裾曳地,行走间如碧波微漾,乌发如云,肌肤胜雪,眉若远山含翠,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红。
尽管搜刮尽了肚腹中所有的溢美之词,却都无法形容他对林惜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她继承了她那位名动江左的母亲谢家静姝,与同样清隽不凡的父亲林怀安的所有优点,甚至青出于蓝,美得明丽夺目。
却又因年纪尚小,身量纤细,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种不谙世事的清澈与娇憨,冲淡了过于逼人的艳色,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之美。
宴席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王琢怔怔地望着少女的身影,直到一众姊妹簇拥着她穿过水榭,逶迤行远,才收回视线。
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惯于在幻想中厮杀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泛起陌生而滚烫的悸动。
他听不清旁人在说些什么,只模糊捕捉到“林家女儿”“咏絮之才”,“及笄”等简短字眼。
原来,她就是兄姊们时常提起的,安国公夫人的外甥女,江左林家那个才貌双绝的独女林惜。
那一瞬,什么修道,什么鬼兵,什么虚妄的幻想,全数崩塌褪色。
王琢眼中只剩下那抹浅碧色的身影,和那张照亮了整个昏暗水榭的容颜。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美好得不像凡尘应有,让人见之忘俗,也让人……自惭形秽到骨子里。
宴会散场后,王琢才得知,安国公夫人携林惜过府,名为春日宴饮,实则是存了在王氏子弟中,为外甥女相看一门亲事的心思,所以大伯母才会事先特意叮嘱,家中未成婚的儿郎务必出席。
得知这层缘故时,一股迟来的巨大懊悔,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水榭中的情景——
林惜的才貌,不出所料地在王家年轻一辈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席间,尚未婚配的姊妹兄长们,自然而然地围拢在她身边,谈经论文,品评书画,言笑晏晏。
她并不恃才傲物,反而应对得体,言谈间既有少女的慧黠,又不失林家女的端雅,十分轻易地便融入了王家的锦绣玉树中。
尤其是他六哥,那个素来洒脱不羁,眼高于顶的少年,竟也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不知由谁起的头,两人还就着园中初绽的碧桃与潺潺流水,展开了一场即兴的玄理清谈。
一个引经据典,言辞清妙,一个见解独到,机锋暗藏,两人你来我往,如珠玉相击,引得席间长辈也频频颔首,赞叹不已。
眉目飞扬,意气风发的一对宛若璧人的少男少女,那可真是满庭芳华中,一道最耀眼的风景……
而他,从头至尾,只是远远坐在最僻静的一角,将自己藏在光影交界处,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自惭形秽。
直到最为热心的三堂姊,终于想起角落里还有他这个人,拉着林惜走过来,笑着替她引见道。
“这是我家十三郎,单名一个琢字,你别看他闷声不响,像个锯嘴葫芦,性子却是极温和的,最是沉静好相处。”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退却了。
“琢哥哥好。”少女的声音柔软清甜,与方才和六哥言辞间针锋相对时全然不同。
王琢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些许好奇与礼貌的打量。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近乎仓皇地垂下眼,喉头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别开脸,盯着斜伸进廊下的一枝海棠久久无声。
“呵。”是堂姊忍俊不禁的笑声,她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同林惜摇摇头,“看看,又成木头了!罢了罢了,莫理他,我们到那边看鱼去。”
裙裾拂地的细微声响渐远,王琢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一松,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掌心传来一阵锐痛。
原来是他方才无意识中,将手中那只小小的瓷杯攥得死紧,冰凉的杯壁在掌心印出深深的痕迹,几乎要嵌进肉里……
回想起自己那日的表现,王琢只觉懊悔,心底那好不容易才泛起的涟漪的死水,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他忍不住想,倘若那时他能鼓起哪怕一丝勇气,离开那个阴暗的角落,走到融融的春光里,同她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寻常的见礼,或是笨拙地称赞一句园中景致,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便被他狠狠掐灭了。
就算他鼓起所有勇气同她攀谈,可有六哥珠玉在前,他那些干巴巴的言辞,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
明珠与美玉本就该放在一处,而不是与他这死气沉沉的朽木为伴。
尽管心里已认定,这桩天作之合的姻缘,注定会落在光芒万丈的六哥头上,可他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可耻的妄念。
静室的青烟依旧袅袅,可他坐在蒲团上,却头一次没有陷入冥想,而是对着青烟后模糊的神像祈求,求他们给他一丝渺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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