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锁龙村一片死寂,只有祠堂的方向还亮着灯,像只睁着的独眼。李承道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比今晚更难熬。而三日后的月圆夜,才是真正的决战。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簪,妹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在簪身上凝成小小的珠,像颗流泪的眼。
锁龙村的雾到第四日竟成了淡红色,像掺了血。李承道蹲在祠堂的横梁上,指尖拂过那些钉死的银圆,针尾的红线已浸成紫黑色,顺着木纹往下淌,在供桌上积成小小的血珠。
“师父,王德海在村口设了祭坛。”赵阳从梁下钻进来,裤脚沾着红雾凝成的水珠,“用十二根桃木柱围了圈,柱上绑着红布,布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像是人的胳膊。”
林婉儿正用银簪刮着账簿上的黑渍,闻言抬头。账簿第三十七页的血字终于显露出全貌:“血聘需三阴——阴时、阴地、阴人。亥时三刻,以处女血引魂,银圆为媒,活祭龙脉。”她指尖发颤,“三阴凑齐,邪祟就能借尸还阳。”
横梁突然剧烈晃动,祠堂的木门被撞得“哐当”响。王德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笑:“李道长,何必躲着呢?三日后的祭品,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赵阳摸到桃木钉的手猛地一顿——门板缝里塞进些东西,是银圆,一枚枚滚进来,在地上打着转,每枚银圆的中心都有个针孔,孔里渗出暗红的液体,像在流血。
“是‘请帖’。”李承道翻身跳下横梁,铜钱剑在掌心转了个圈,“他在催我们去祭坛。”
阿翠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腕,往祠堂后院拽。那里有口枯井,井壁爬满青苔,青苔下露出半截石碑,刻着“锁龙”二字,字缝里嵌着银圆碎屑。哑女指着井底,发出急切的气音。
李承道探头往井里看,黑黢黢的深处隐约有微光。他解下腰间的绳梯,“下去看看。”赵阳要跟,被林婉儿按住:“你守着祠堂,若有人来,就把横梁上的银圆全拔了。”她塞给赵阳一把艾草,“这是驱阴草,若红雾变浓,就点燃它。”
绳梯垂到第七丈时,井底的腥气扑面而来。林婉儿点亮火折子,照亮了井壁——密密麻麻刻着人名,每个名字上都钉着枚银圆,最底下一行是“李莲”,银圆已被血浸成紫黑色,边缘却泛着银光。
“是锁龙村历任活聘礼的名字。”李承道的声音发紧,“我妹妹果然在这儿。”他伸手去拔那枚银圆,指尖刚触到,井壁突然渗出黑水,顺着人名往下流,在井底积成小小的水洼。
阿翠突然指着水洼,那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影子,而是个披红嫁衣的女人,正跪在井底,用银簪在墙上刻字。火折子的光晃了晃,影子突然转过头,腐烂的脸上露出个洞,正是李莲的模样。
“她在刻祭坛的位置。”林婉儿迅速掏出纸笔,跟着水洼里的影子临摹——女人刻的是座八卦阵,乾位标着银圆,坤位标着桃木,而阵眼处,画着个小小的“王”字。
井上传来赵阳的喊声,带着惊慌:“师父!红雾进祠堂了!”
三人急忙往上爬,刚出井口,就见红雾像潮水似的涌进后院,所过之处,青苔瞬间枯黄。赵阳举着燃烧的艾草,火苗却越来越小,“他们往祭坛去了,还带着个姑娘!”
“是村长的孙女。”李承道望向村口,祭坛的方向传来铜锣声,一声比一声急,“他要用自己的亲孙女当‘阴人’。”
赶到祭坛时,十二根桃木柱已被红雾裹住,柱上的红布渗出血水,滴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王德海站在阵眼,穿着件绣满银圆图案的黑袍,手里举着柄青铜匕首,匕首尖对着个绑在石柱上的少女——她梳着双丫髻,脸色惨白,正是王德海的孙女。
“来得正好。”王德海的笑在红雾里发飘,“李莲的弟弟,正好来给你姐姐当伴礼。”他突然扯开少女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刺青——是朵连翘花,与李莲银簪上的一模一样。
李承道的铜钱剑突然发出嗡鸣,红雾里钻出无数只手,抓向他的脚踝。是那些红嫁衣黑影,她们的脸在雾里若隐若现,每个黑影的胸口都插着枚银圆,银圆上的刻字正在渗血。
“婉儿!破阵眼!”李承道挥剑劈开一只手,那手落在地上,化作枚银圆,针孔里流出黑血。林婉儿拽着阿翠冲向阵眼,却被两个村民拦住,他们的眼睛泛着白,嘴角淌着涎水,是被符咒控制的傀儡。
赵阳从怀里掏出艾草,点燃后往村民脸上扔,艾草烧出的青烟碰到他们的皮肤,立刻烫出燎泡。“去帮师父!”他一脚踹开个村民,桃木钉狠狠扎进对方的肩膀,“这些傀儡怕纯阳的东西!”
林婉儿趁机冲到阵眼,却见少女锁骨处的连翘刺青正在发光,与阿翠胸前的疤痕隐隐呼应。“是血咒!”她突然明白,“王德海把历任活聘礼的血咒都刻在了少女身上,她是‘活祭坛’!”
阿翠突然扑向王德海,用头撞他的手腕。青铜匕首偏了偏,划破少女的胳膊,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祭坛的纹路吸走。红雾里传来震天的嘶吼,聘礼坟的方向裂开道口子,涌出无数银圆,顺着山路滚向祭坛,像条闪着寒光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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