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源听到宗正二字脑袋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呆呆的看着李简,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是张继阳!你是李简?”
李简嘴角勾了勾,轻轻的笑了笑。
“哼哼,那你以为我是谁?就算我是张继阳,你刚才那么动手也不对吧?继阳是我的弟子,你动他就是打我的脸,论亲疏远近,我定然是要向着自己人的!”
张清源嘴唇不断抽动,整个人的脑袋都是蒙的。
要说刘备的遗憾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而自己则是还没开始创业,就被直接发配了岭南。
对于天师府贵溪张家而言,李简最不可招惹的身份就是张家的宗正,宗正是掌管着一族的族谱,你是否会被承认为张家人并不是你父母给予你的身份认同,而是族谱上更名挂号带来的法理。
最重要的一点,往族谱里增添删改人名可从来不管你是生是死,万一把这小混蛋逼急眼了,他把自己爷爷的名字从族谱上撤了去,那老爷子就只能已死后百岁的高龄搬家去外地了。
死前好好的,死后百年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不是留侯与祖天师的后世子孙了,换谁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张清源带来那几个门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那年轻人方才还带着几分怨毒的目光此刻已经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种被压在谷底才有的茫然与惊惧。
李简不紧不慢地走到张清源面前,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那层看不见的灰。
“兄长想要分家出去单过,弟弟不拦着,但是你这种方法多少有点太粗暴了,给我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呀!要不就这样,今天我就把族谱扯了,您出去单过?”
张清源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目光在李简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停了好一阵,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极丑无比的笑来。
“哈哈哈,贤弟说笑了,为兄…额,不敢不孝啊,祖辈英灵在此,怎可乱言分家呢!切莫说笑切莫说笑啊!”
“兄长说笑了,那便是最好。”李简大笑着重重拍了几下张清源的肩膀,却并未示意张允桐四人将威压撤掉。“我这人最怕的就是亲戚之间闹生分,大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喝喝茶、叙叙旧,那才是正理。若是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传出去也不体面,叫外人看了笑话,还以为咱们张家是那市井街头打打杀杀的混混人家呢。”
张清源听到这话心里头骂得连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脸上却愈发挂得住那层笑意,连连点头,口中应道。
“贤弟说得是,说得是。是为兄方才急躁了,一时失了分寸,还望贤弟莫要往心里去。”
李简这才将手从张清源肩头收回来,顺势在自己道袍前襟上拍了拍,像是掸落了一粒灰尘,口中道。
“既然兄长都这么说了,您刚才也是一时性急,也想教训一下族中的小辈,只不过是认错了人,我权当这事是真的,既然您都替我准备教训一下我的弟子,那么作为长辈,我也不得不重新给小辈理理规矩了!”
张清源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一僵,而李简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于虚无,旋即袍袖一抖,向门外低喝。
“海兰珠!在外面搜个弟子来,让他将邹平唤来,将这屋里这三个不知规矩的东西拖到府门广场外,重责三十,以儆效尤!”
门外传来海兰珠脆生生的应声。
“弟子遵命!”
随即是脚步远去的声音,轻快而利索。
屋中那三人顿时面露土色,在短短的数分钟时间,他们的表情由高傲转为暴怒,由暴怒转为怨毒,再由怨毒转为凶狠的窃喜,又由窃喜转为恐惧,最终又陷于恐慌。
张清源的脸色也不甚好看。
李简这话虽说是将人带出去打,是为了以儆效尤,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责罚自己的门人,那可不仅仅是以儆效尤了,更不是杀鸡儆猴,那哪里打的是这些人的屁股,那打的是他的脸。
“兄弟!”张清源急急地唤道,脸上也尽可能挤出几分讨好的笑。“他们都只是孩子,只不过是犯了一念之错,就不能从轻处罚吗?大庭广众受此之刑,有伤体统啊!”
张海金见此也顺势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师叔,再怎么说,南北两支终归一体,把这几人带出去如此磋磨,也有失我们的脸面呀!”
而李简就是等张海金开口说话,听到这话,只是稍作停顿,旋即便慢慢扭头一个冷笑扫了过去。
“你是觉得我处事不公吗?你是觉得这天师私邸如今的办公场所是留人居宿之所吗?你是觉得命自己的门人与这帮挑三拣四之徒不知礼仪之辈漓水扫脸很有体面是吗?”
李简三问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冷,像是三枚铁钉,不偏不倚地楔进了张海金的喉咙里。
张海金张了张嘴,那到嘴边的话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下不得,只得僵在原地,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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