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后胜，真是左右逢源。”李明冷笑一声，“同时收受秦、代两方的贿赂，妄图在夹缝中牟利。”
“我们要揭发他吗？”云娘问道。
李明摇头：“暂时不要。王上正打算通过后胜来削弱齐国的抵抗，此时揭发他的两面派行为，只会打草惊蛇。”他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不过，我们需要掌握更多证据，以便将来控制后胜。”
云娘会意：“我会派人紧盯郭奎和田詹，收集他们往来的一切证据。”
“要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李明嘱咐道，“后胜在秦国必然不止郭奎一个眼线。”
“明白。”
离开云娘的住处后，李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前往少府衙署。少府令赵亥掌管着秦国的山海池泽之税和手工业制造，同时也是与各国商人打交道最多的官员之一。
赵亥见到李明来访，略显惊讶：“李太师今日怎么有空到少府来了？”
“为齐使之行而来。”李明开门见山，“听闻田詹昨日来拜访过赵大人？”
赵亥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不过是为齐使安排些特产采购事宜，李太师对此也有兴趣？”
“齐使希望采购何物？”李明故作随意地问道。
“无非是些秦国特有的药材和皮革。”赵亥回答得有些含糊，“齐王建近来对养生之道颇有兴趣，故而委托田使臣采购一批上等秦药。”
李明注意到赵亥说话时眼神闪烁，心中已有几分明了，但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少府近日的工作，片刻后便告辞离开。
回府的路上，李明一直在思考后胜受贿一事。嬴政的计划看似高明，但后胜这种墙头草，真的会如预期那样配合吗？况且，以贿赂手段取胜，即便成功，也会给新生的秦帝国树立一个不良的先例。
“父亲。”李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年轻的儿子正从马车上下来，显然也是刚从官署回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李明收起思绪，关切地问道。
“王上下令，要求各署简化政务，以便集中精力准备东巡事宜。”李念与父亲并肩走入府中，“我负责的那部分已经处理完了。”
李明欣慰地看着儿子。李念如今在丞相府担任吏员，负责文书起草和档案整理，虽然职位不高，但做事认真细致，颇得上级赏识。
“父亲似乎有心事？”李念敏锐地问道。
李明简要将后胜之事告知儿子，但略去了嬴政计划贿赂后胜的部分。
李念沉思片刻：“后胜此人，我在整理六国官员档案时有所了解。他不仅贪财，而且极为谨慎，从不亲自经手钱财往来，都是通过中间人操作。”
“哦？”李明感兴趣地问，“你还知道什么？”
“后胜在各国都有代理人为他处理财务。在秦国，除了郭奎，可能还有其他人。”李念回忆道，“我记得在一份旧的商贸记录中看到，有一个来自齐国的丝绸商人，名叫孙纬，也曾多次向后胜输送利益。”
“孙纬...”李明记下这个名字，“看来后胜在秦国布下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泛。”
“父亲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李念问道。
“目前只需静观其变，收集证据。”李明淡淡道，“有时候，知道一个人的秘密，比揭发它更有价值。”
李念会意点头：“待到合适时机，这些证据或许能成为制胜关键。”
晚饭时分，新宇和李月带着新阳过来共进晚餐。席间，新宇提起他近日对齐国海岸线的考察。
“齐国的海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薄弱。”新宇说道，“他们的战船多是小型船只，不适合远海作战。如果将来从海上进攻齐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弱点。”
“海上进攻？”李月有些惊讶，“秦国的水军不是主要在长江一带吗？”
“王上已有组建海军的打算。”新宇解释道，“我近日在改进一种适合海战的大型战船，不过还需要时间试验。”
李明听着妹夫的话，心中不由感慨。新宇始终专注于技术救国，相信通过技术进步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而他自己，却日益陷入复杂的政治博弈中。
晚饭后，李明独自来到书房，铺开竹简，开始记录今日的见闻与思考。他写道：“权谋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贿取胜，终非正道。然乱世之中，有时不得不用非常之策。唯盼天下一统后，能以正道治国，使万民安居...”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思。秦国的统一大业已接近完成，但统一之后的治理，或许才是真正的挑战。而像后胜这样的人，即便在统一后，也可能成为新帝国的隐患。
窗外月色渐明，李明吹熄灯烛，决定明日再与嬴政好好谈一谈。不仅关于后胜，也关于秦国未来的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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