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更加具体,也更为惊人。
除了官方水师的战船,他以总督府和市舶司的联合名义,“征用”了东南沿海各大商帮数以百计的大型福船、广船。
这些商船被集中到几个指定的船厂,在武装水师的“保护”和工匠的指导下,进行紧急改造:加固船体,加设临时炮位。
清理出巨大的舱室以装载兵员和马匹。
商贾们怨声载道,但面对总督府的强硬手令和一旁虎视眈眈的兵船,只能忍痛交出赖以为生的船只,换取一纸不知何时能兑现的“补偿凭由”。
与此同时,数艘格外庞大、形制也明显与中式帆船不同的巨舰,悄然抵达了沥港外海。
它们悬挂着琉球商会特殊的旗帜,船体线条更加流畅,帆装复杂,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这正是当年陈恪经营上海时,依托“神机火药局”技术,吸收东西方造船优点,秘密建造或改装的“大船”,其吨位、火力、航速均远超寻常明军战船,是陈恪海外布局的核心资产之一,原本分散在琉球、上海乃至南洋航线上,由常乐的商业网络和俞咨皋的水师共同维护控制。
如今,它们被陈恪一纸密令,全部调集而来。
这些巨舰的到来,甚至让沥港水寨内经验最丰富的老水师将领都感到震惊。
当第十天的朝阳,从东海的海平面上挣扎着跃出时,宁波沥港内外,已然是一片樯橹如林的景象。
数以百计的大小战舰、改造商船、运输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广阔的海湾。
高大的桅杆如同森林,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岸上,临时搭建的营盘连绵不绝,人喊马嘶,炊烟袅袅。
超过四万名水陆军兵,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火药,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登船和装载。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祭旗仪式,没有皇帝使者的壮行酒。
当旗舰——一艘被重新命名为“靖海”号的巨舰——升起象征总督节帅的旗帜和“陈”字帅旗时,低沉而穿透力十足的号角声,便在港湾上空回荡开来。
“起锚——”
“升帆——”
“各舰按序出港——!”
命令简洁有力,通过旗语和传令小船迅速传递。
庞大的舰队,开始如同缓缓苏醒的巨兽,挪动身躯,排成预先演练过的队形,向着港外驶去。
最先出港的是担任前卫和侧翼侦察的轻型战船与快艇,接着是包括“靖海”号在内的核心战舰队,最后则是规模庞大的运兵船和补给船队。
前期准备之稠密繁琐,与集结开拔之干脆迅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兵,直到船只离开码头,驶入外海,还有些恍惚。
这就……走了? 去哪里? 打谁? 侯爷什么都没说。
他们只是跟着令旗,跟着前面的船,驶向茫茫大海。
这种完全未知被驱使着前进的感觉,让许多人心头莫名忐忑,又隐隐有种被强大意志裹挟着投身洪流的悸动。
喜欢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