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发炮弹落在无谓的海面上。
第一轮齐射,超过六成的炮弹,竟然准确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荷兰巡航舰“海燕”号及其周围不到一百码的海域!
数发沉重的实心铁球狠狠砸在海燕号的船体上,其中一发正中水线附近,开出一个脸盆大的破洞,海水疯狂涌入;另一发打断了主桅的一根关键支索,导致巨大的主帆瞬间歪斜,航速骤减。
还有几发炮弹落在海燕号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船舷不过十余码,激起的水柱几乎将甲板上的水手浇透。
“上帝!他们的炮……怎么可能这么准?!” 海燕号的舰长在剧烈的摇晃中失声惊呼。
在这个时代,海上炮击的精度极低,尤其在这个距离上,往往十炮能有一两炮近失就已算优秀。
可明军这第一轮齐射,展现出的命中率和弹着点集中度,简直骇人听闻!
还没等荷兰人从震惊中恢复,明军战船开始了有节奏的轮替射击。
它们似乎分成了两组,一组射击后迅速转向,用另一侧船舷接敌,或者由另一组战船补上射击位置,炮声连绵不绝,虽然射速似乎不如荷兰人装备的部分更先进的速射炮,但每一次齐射都极具威胁,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追着试图机动规避的荷兰战舰猛揍。
“是炮!是明朝人的炮不一样!” 范·海登终于看出了端倪。
通过望远镜,他隐约看到明军炮窗后,火炮的形制似乎与寻常的前装滑膛炮有些许不同,炮管更粗短。
这正是陈恪早年推动“神机火药局”军工改革的成果之一——在后装枪技术上遇到瓶颈后,集中力量改进的后装式舰炮。虽然受限于材料和工艺,未能实现完全的后膛装填和定装弹药,但在装填速度、气密性和射击精度上,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普遍使用的前装滑膛炮。
配合经过严格训练的炮手,使得明军精锐战舰的火炮在有效射程和精度上,取得了对荷兰舰炮的局部优势。
“撤退!拉开距离!不要被缠上!” 范·海登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他原本的任务是骚扰迟滞,可不是来和明军精锐硬碰硬打炮战的。
明军这恐怖的火炮精度,加上对方战船数量本就占优,若是被缠住,等明军主力巨舰回过头来,他们这支前锋分队怕是要全军覆没。
荷兰前锋分队开始拼命转向,利用速度优势,向外海逃窜。
那艘受伤的“海燕”号航速大减,成了明军火炮重点照顾的对象,接连又中数弹,船体倾斜,浓烟滚滚,眼看是不行了。
明军舰队似乎也没有深追的打算。
那二十艘战船在成功击退荷兰前锋,并集火重创“海燕”号后,便放缓了速度,重新调整队形,警惕地监视着溃逃的荷兰船只,缓缓回归本队。
只有几艘快船被派出去,似乎是去捞救海燕号上落水的荷兰水手,或者检查战果。
整个过程,从接敌到击退,不过小半个时辰。
明军主力舰队的大部队,甚至没有因此产生明显的混乱或减速,依旧按照既定的航向和速度,沉稳地向西南行进。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这一幕,通过侥幸逃回的巡航舰上的军官口述,以及远远观察的了望哨报告,最终传回了正在拼命赶来的范德尔主力舰队。
“什么?!一轮齐射就重创了‘海燕’号?炮击精度远胜我方?明军战船并未大举追击?” 范德尔听着逃回来的范·海登那心有余悸的汇报。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陈恪不仅战略眼光奇诡,其麾下舰队的战术素养和武器装备,也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支负责垫后的明军分舰队,显然是精锐,而且是有备而来。
他们根本不上当,不分散,不冒进,就是稳稳地护住后队,用优势火力教你做人。
“他们的目标是巴达维亚,无比明确。他们不会因为一点袭扰就改变航向,分散兵力。” 范德尔惨笑一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位侯爵……他把一切都算死了。他知道我们会回援,知道我们会心急,知道我们会试图骚扰。所以,他安排了足够强硬的‘后卫’,根本不给我们拖延的机会。”
“司令官阁下,那我们现在……”副官声音发干。
范德尔死死盯着海图,目光在明军航线与巴达维亚之间来回移动。
强行追击,正面交战?明军兵力占优,火炮似乎还更精准,胜算渺茫。
绕路?南海广阔,但熟悉的安全航线就那么几条,绕远路需要时间,而时间……
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图上巴达维亚的位置,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全体转向东南!我们走奥他海峡以南,经爪哇海南部绕行!直接回援巴达维亚港!”
“走那条航线?可是司令官,那边水文更复杂,暗礁多,而且可能遇到逆风和不利的洋流……”航海官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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