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在火光映衬下如同巨大刑架般的灯塔,意思不言而喻。
“投降?让范德尔司令官投降?”那名军事联络官,忍不住失声叫道,语气充满了荒谬感,“这不可能!荷兰舰队从不投降!范德尔司令官更不会!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海上决战,你们未必能赢!”
“没错!”财政官也激动起来,“我们可以谈判!赎金!香料航线!贸易特权!什么都可以谈!但让舰队投降?这是对骑士精神和海军荣誉的侮辱!”
其他几人也纷纷摇头,表示这是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让他们写劝降信,等于是让他们亲手摧毁荷兰在东印度群岛最后的军事支柱和尊严象征,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内心深处或许还存着一丝幻想:范德尔的舰队或许正在赶来,或许能击败明军,至少能救出他们……或者,眼前这个可怕的东方统帅,只是在虚张声势,最终还是会回到谈判桌前,讨价还价。
陈恪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反驳和“骑士精神”、“海军荣誉”之类的说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声音渐低,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礼貌的认同:
“原来如此。荷兰舰队从不投降。范德尔将军和你们都很有骨气。本督……敬佩。”
他这突如其来的敬佩,让俘虏们又是一愣,随即心中莫名一松,以为事情有了转圜余地,对方或许只是试探?
然而,陈恪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击得粉碎,堕入冰窟。
“既然诸位不愿写劝降信,范德尔将军亦不愿投降死战到底。那么,本督只能选择第二种处理办法了。”
他缓缓站起身,然后,他转向侍立一旁的阿大和几名行刑军士,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下达了最血腥的命令:
“来人。将这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董事、总督成员,” 他的手随意地指向那七名面如死灰的俘虏,“悉数,斩首。”
然后他说了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话:“首级,吊在巴达维亚的灯塔上。让往来船只,都看得清楚。”
“是!” 阿大抱拳领命,面无表情。
几名膀大腰圆、手持鬼头大刀、赤着上身、杀气腾腾的行刑军士踏步上前,靴底踩在碎石上,铿锵作响。
“至于他们的尸身,” 陈恪仿佛在安排一件最平常的杂物处理,“就扔进海里,喂鱼吧。”
说罢,他不再看那些俘虏一眼,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转身,就欲向停泊在码头旁的座舰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这……这哪是这些养尊处优的绅士、冒险家、董事会大人物们所能预料到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谈判是解决争端的必然环节。
即使是战败被俘,像他们这样身份高贵、掌握着巨大财富和秘密的人物,也应该是极有价值的筹码,是用来交换赎金、领土、贸易特权的最佳工具。
对方应该迫不及待地提出条件,然后双方展开艰难的谈判,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个彼此都能勉强接受的协议。
这才是文明世界的规则!
他们本以为陈恪之前的威胁索要劝降信,只是一种施加压力的谈判策略,是为了在后续谈判中攫取更大利益的前奏。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哪些条件可以让步,哪些必须坚持,赎金大概在什么价位……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东方人,这个看似冷静甚至有些文雅的统帅,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要谈判!不要赎金!
甚至似乎对他们的价值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给出了一个选择:写劝降信,或者,死。而且,是立刻就去死,死后还要悬首示众,尸沉大海!
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
不,这连最后通牒都算不上,这是刽子手在验明正身后直接下达的处决令!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傲慢、算计、对“海军荣誉”的坚持、以及对母国可能救援的渺茫幻想。
死亡,而且是如此屈辱的死亡,近在眼前。
那明晃晃的鬼头大刀,行刑军士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陈恪那毫无感情、转身就走的背影……这一切都在尖叫着一个事实: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这么做!而且马上就要这么做!
“不!等等!等等!” 资深董事范·德·科克第一个崩溃了,他嘶声尖叫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双手被缚,姿势滑稽而狼狈。
他对着陈恪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写!我写劝降信!求求您!不要杀我!我愿意写!”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写!我立刻就写!” 财政官的裤子湿了一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帝啊!饶命!我们写信!让范德尔来!让他来投降!” 军事联络官脸上扭曲着,之前叫嚣“海军荣誉”的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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