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卡坦半岛的雨林像被天神打翻的翡翠砚台,浓稠的绿意从天际泼洒到脚边,每片宽大的芭蕉叶都托着晨露,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腐殖层上绣出细碎的金纹。我们踩着被岁月泡软的石板路往里走,鞋底不时碾过干透的豆荚,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惊得树懒从树干后探出头,慢悠悠地眨了眨眼。
“小心脚下。”大祭司用烟斗拨开挡路的气根,那些气根上缠着淡紫色的兰花,花瓣边缘泛着荧光——那是玛雅地脉特有的“时间苔”,只有在能量流动的节点才会绽放。他的烟斗杆上刻着串班图符号,是出发前南非长老送的平安符,此刻正随着脚步轻轻发烫。
汤米突然弯腰捡起块嵌在泥里的石片,石片边缘刻着圈螺旋纹,像枚被踩扁的蜗牛壳。“这是‘巴克顿’历法符号,”他用指尖摩挲着纹路,石片突然微微震动,纹路里渗出些透明的液珠,“代表20年周期,玛雅人用它记录地脉的能量潮汐。”液珠滴在地上,竟在腐叶间长出株迷你的木棉苗,苗尖顶着个螺旋形的芽苞。
越往雨林深处走,空气里的潮湿就混进些别的味道——像是烧过的树脂混着青铜锈,艾琳的意识体最先察觉,她的红发突然无风自动,化作道红绫缠上旁边的古木,树皮上立刻浮现出串模糊的人影:玛雅祭司穿着豹皮裙,正用黑曜石刀剖开牺牲的胸膛,将跳动的心脏举向金字塔顶;西班牙士兵举着火把,把刻满历法的石板砸成碎块,用熔化的黄金浇筑新的祭坛。
“地脉在翻旧账。”艾琳的声音从树影里传来,红绫突然绷紧,拽着我们避开片突然塌陷的地面。塌陷处露出个幽深的坑洞,洞壁上布满抓痕,指甲嵌在石头里的力道,让几百年后的我们都能感受到那份绝望。“莫迪在搅动这些记忆,让地脉相信‘毁灭’才是宿命。”
当玛雅金字塔的轮廓终于刺破树冠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座库库尔坎金字塔像块被暴雨洗过的墨玉,塔身的阶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每级台阶的边缘都泛着青白色的光,那是被能量浸泡了千年的痕迹。最诡异的是塔顶的神庙,本该朝东的正门竟转向了西方,门楣上的羽蛇神浮雕被硬生生凿掉,换成了个戴着三角帽的侧脸剪影,手里攥着卷羊皮纸,纸角垂落处,浮雕的裂纹里渗出黑色的黏液。
“他把‘掠夺者’刻成了新神。”汤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绿岛之魂”的剑鞘在背包里发烫,剑身上的三叶草花纹透过帆布映在地上,与金字塔的阶梯纹路隐隐重合。我们沿着西侧的破损处攀援而上,石阶上的苔藓都是黑色的,踩上去像踩着凝固的血,每一步都能听见细碎的呻吟声——后来才发现,那些石阶是用玛雅人的骸骨混合石灰砌成的,骨头上还留着清晰的刀痕。
爬到第三层时,汤米突然停住脚步,指着阶边的块碎石。碎石上刻着半朵玉蜀黍花,花芯里藏着个极小的“9”,那是玛雅历法里“完成”的符号。“这里本该是地脉能量最丰沛的地方。”他用剑鞘轻轻敲击碎石,碎石突然迸开道裂缝,里面滚出颗干缩的玉米粒,玉米粒的纹路竟与我们在尼罗河捡到的纸莎草纤维完全吻合。
“所有地脉都在互相记挂啊。”大祭司笑着磕了磕烟斗,烟斗里的火星落在玉米粒上,玉米粒突然发出“啪”的轻响,裂开道缝,钻出缕绿芽,芽尖顶着颗极小的露珠,露珠里映出玛雅人播种的画面。
终于抵达塔顶神庙时,浓重的黑雾正从门缝里往外渗,那些雾气落地就变成蠕动的蛇,蛇鳞上都印着阿拉伯数字。莫迪的残魂背对着我们,站在历法石前,黑袍上绣满了扭曲的“0”,像无数只空洞的眼。历法石本该刻着“创世以来的时间总和”,此刻却被黑气覆盖,只露出零星的符号:“13.0.0.0.0”——那是玛雅人预言的“时间终点”。
“看看这完美的‘归零’。”莫迪缓缓转身,他的脸在黑雾中忽明忽暗,手里举着块黑曜石板,板上用鲜血画着简化的玛雅数字,“当最后一个符号被吞噬,所有文明的记忆都会被抹去,包括你们这些可笑的‘共生’妄想。”他突然将黑曜石板按在历法石上,石身立刻剧烈震动,那些残存的符号开始扭曲,像在尖叫。
印加公主突然解下腰间的绳结——那是用安第斯山的羊驼毛编的“奇普”,上面的结绳记录着印加帝国的农耕历法。她将绳结抛向历法石,绳结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条光带,像精准的手术刀般剖开黑雾,光带落在石上的裂缝处,竟与那些扭曲的符号严丝合缝。“玛雅人说时间是‘缠绕的蛇’,”她的声音清亮如溪,“蛇头咬着蛇尾,从来没有真正的终点。”
光带亮起的瞬间,历法石上的黑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更古老的纹路——原来“13.0.0.0.0”后面还有串被磨平的符号,此刻被光带激活,显出“1.0.0.0.0”的字样,旁边刻着幅微型浮雕:玛雅人正在重建被摧毁的祭坛,西班牙士兵的后代捧着修复工具,额头上涂着玛雅蓝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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