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拉的战斧结结实实地砍中了他的肩膀。
盔甲碎裂的声音像骨骼断裂。杰米倒在地上,视野开始变暗。他听见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听见英格拉的狂笑,听见医疗人员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但这一切都越来越远。
他想起了女儿。她五岁生日时,用稚嫩的手画的那张全家福: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手拉着手,太阳有一个夸张的笑脸。那张画被他藏在工坊工具箱的夹层里,现在大概已经落满灰尘了吧。
有人把他抬上担架。动作粗暴,戴着手套的手避免直接接触他的皮肤。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他看见艾沃娜冲下观众席,却被安保人员拦住。她在大喊什么,但杰米听不清了。
然后,他看见了天空。竞技场的穹顶正在打开——这是胜利者接受欢呼的仪式,阳光刺眼地照进来,照在他破碎的盔甲和正在渗出黑色血液的伤口上。那些血里有源石微粒,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不祥的光。
“封闭箱!快!”有人喊道。
杰米感到自己被塞进一个狭窄的、冰冷的金属容器。最后的画面,是艾沃娜隔着安保人员的肩膀,与他目光相交。他试图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嘴唇。
金属盖合上了。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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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娜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凹痕,指甲刺破了皮肤,渗出的血是红色的——和所有非感染者一样红,但这个事实在卡西米尔毫无意义。她看着医疗人员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推离赛场,箱子表面贴着生物危害标志。观众们已经开始退场,脸上带着满足的兴奋,仿佛刚刚欣赏了一场精彩的戏剧高潮。
“真可惜,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
“感染者就是脆弱,稍微用点力就死了。”
只言片语飘进她的耳朵。艾沃娜转身,走向出口。她的步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目睹同伴被当众打死的人。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每一步的落点都极其精准,仿佛要将地面的石板踏碎。
通道里,几个穿着骑士协会制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见她,谈话戛然而止,目光里混杂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艾沃娜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过。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走出竞技场,午后的阳光虚假地明媚。街头的巨型屏幕上正在播放即时新闻,主持人的声音经过精心调校,充满令人安心的权威感。画面切到锈铜骑士英格拉,他已换上常服,表情沉重:“……一场悲剧。希望所有骑士都能以此为戒,将安全放在首位。”
虚伪。每一个词都像经过模具压铸。
艾沃娜穿过街道,走向大骑士领的边缘区域。这里的建筑逐渐低矮、陈旧,墙壁上布满涂鸦和雨水冲刷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工厂排放的烟尘和廉价食物的气味。这里是卡西米尔的背面,是光鲜舞台下的支撑结构。
她在一栋看似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敲了敲门——三短,两长,一短。
门开了条缝,查丝汀娜的脸露出来。远牙骑士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在瞄准什么。她看见艾沃娜,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居住区和医疗点。用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里躺着几个感染者,空气中飘着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在最里面的房间,索娜和格蕾纳蒂正在看一台老旧电视。
画面里,一个戴着眼镜的“骑士竞技专家”正在分析:
“感染者骑士不依赖施术单元就能使用源石技艺,这显然破坏了竞技的公平性……”
格蕾纳蒂一拳砸在桌面上。“公平?他们怎么不说说,感染者骑士的选拔过程是默许杀人的?”
索娜没有立刻说话。焰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张传单——“零号地块:感染者的新家园”。图片阳光明媚,像度假村广告。
“杰米最后说了什么?”索娜的声音很轻。
艾沃娜闭上眼睛。金属箱合上的画面再次浮现。“他让我们记住他们的脸。每一个。”
房间里沉默下来。
“他的妻子和女儿,”索娜说,“瑟奇亚克已经去查了。如果有需要……”
她没有说完。红松骑士团建立的初衷,本是为了让感染者骑士能有一条体面的生存之路。但现在,这条路越来越像一条细钢丝。他们庇护非法感染者,与监正会秘密接触——后者是骑士贵族们的传统政治机构,与商业联合会明争暗斗多年,给红松提供有限的庇护,无非是想在舆论和道德上给对手添堵。这是一场与魔鬼共舞的绝望赌博。
突然,查丝汀娜抬起了头。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她低声说,“在屋顶。待了很久了,但没有敌意。”
格蕾纳蒂立刻提起武器。艾沃娜则直接走向后巷——与其等待,不如直面。
夕阳将墙壁染成血色。屋顶边缘,一个人影坐在那里,两条腿悬在空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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