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继续工作吗？”
“如果有一天你不工作了，那一定是因为你想退休了，而不是因为陀湿多不在了。”
男人没有再说话，但亚瑟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重新亮起来，非常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在闪烁着。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人。
一整天，亚瑟都待在第十七号收容所里。他没有动用圣光的力量，没有提到天堂白银山或者光明教会。
他只是蹲下来，与每一个愿意倾听说话的人对视，听他们讲述自己信仰的神明与自身的故事，然后告诉他们——神明或许已经陨落，但神明所守护的那一部分你自己的存在，并没有消失。
在神灵确实消消逝得现在，那一部分存在将会继续引导你们的一生。
傍晚时分，仓库里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接过圣教徒递来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她原本信仰的是埃及神系的猫神芭丝特——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释放情绪。
这是好的开端，情绪的回归预示着神智的清醒。
年轻神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亚瑟走向最后一个人，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真的是天使吗？”她轻声问身边一位年长的圣教徒。
“白银天使，而且是没有借助外力自我升华的纯洁天使。”年长者叹了口气，“但他首先是一个人类，现代圣教军的行为方式，信仰在种族之后。”
亚瑟在最后一个人面前坐下。
这是一个很老的妇人，弯曲着身体坐在地面上，头发已经全白，苍老枯瘦的手里握着一枚已经完全碎裂的玉质神像。
从残存的形状判断，那是罗马神系中家庭守护神的形象。
“我的丈夫在八十年前死了。”老妇人没等他开口，自己说了起来，“儿子在北境灾变中牺牲，儿媳妇改嫁去了西域，我一个人又活过了十年。每天早晨给神像上香，晚上对着神像说话，现在连它也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亚瑟看着她手里的神像碎片，问道：“你每天都对它说话，但它回应过你吗？”
老妇人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它从来没有回过我。”
“那这十年，是谁在听你说话？”
老妇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碎裂的神像，看了很久。
“……是我自己。”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和社区驻员们在听。”
“那就继续对自己说吧。”亚瑟说，“神域已经破碎，听你说话的神灵永远也不会再回应你了。但你还活着，未来的时光还很漫长，哪怕是对您来说。”
老妇人没有说话，她握着神像碎片的手指缓缓松开，几片碎玉从掌心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仓库天花板上简陋的灯光，第一次在这三天里感觉到，那光虽然不够明亮，却足够照亮一个老人余下的夜晚。
亚瑟站起身来，走向仓库后门。
他需要透一口气。
门外是宽阔的外层走廊，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天空边际处的边缘弧线，以及更远方隐约可见的舰队们，它们环绕着整个中州世界的巨构环带的朦胧轮廓。
那里是第七环带的边缘位置，人类最强大的舰队群在环带外的虚空中构筑出繁杂的防御列阵，这是不需要神明庇佑也能繁衍生存的文明。
那些住在环带里的人们，那些信仰了诸神一辈子的人们，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的安全，还有精神的寄托。
神域诸神只在人族内部发展信仰而不强化成神国，双子神灵的态度是一方面，天堂与天庭的态度也是一方面。
天堂同样知晓双子神灵对待人族的态度，所以降临的天使军团里，没有一个天使战士佩戴了武器，空手来了。
如今信仰群体的大规模瘫痪，正是天堂向人族释放善意，传道授惑解业之机。
喜欢噬灭纪元请大家收藏：(m.zjsw.org)噬灭纪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