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等到天亮。
天之声的回响在他意识深处嗡鸣——那是天堂至高的权能具现,每一位天使、每一位信徒的祷告都会在其中留下痕迹。
信仰越纯粹,回响越清晰。
亚瑟作为自我升华的白银天使,与天之声的共鸣比大多数狂信徒都要更强。
而此刻涌入他意识的信息流并不仅仅是来自天堂,还有来自人族的军部通讯网络。
“西域大区,奥林匹斯教区核心城‘白曜’,大规模自焚事件持续扩大。”
“古罗马教区‘圣律城’,万人自我献祭仪式已持续四十小时,当地驻军请求紧急干预。”
“阿斯加德教区‘英灵高原’,瓦尔哈拉信仰者集体进入暴死状态,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万。”
“结论,西域全域信仰崩溃仍在恶化。教廷中央管理机构已瘫痪。请求中州支援。”
亚瑟关掉终端屏幕,他走出宿舍,人造天空泛起晨光的微白。
第七环带的圣光法阵仍在运转,但那光芒此刻看起来像某种讽刺——中州正在愈合,而西域正在流血。
他在军部简报室见到了这一次协同行动的负责人。
出乎意料,不是将军级别的高层,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军官。
她穿着中州文官制式深蓝制服,肩章上是联合参谋部的徽记,短发,眼角有一道从太阳穴延伸至颧骨的旧疤。
“林澜,联合参谋部西域行动组。”她伸出手,握力很稳,“王毅将军让我直接对接你。时间紧迫,路上说。”
亚瑟和她并肩走向军用空港。
第七环带的军港此刻异常繁忙,数百艘大型运兵舰正在装载物资,甲板上整齐排列着涂装圣光徽记的装甲载具。
“光明教会的圣教军。”林澜朝那些载具抬了抬下巴,“两个战斗联队,约四万人。教会那边本来想派更多,被王毅将军压下来了。”
“为什么?”
“西域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个神系的大规模武力展示。”林澜的声音带着职业军人的干脆,“万神殿刚覆灭,西域信徒看见天使军团全副武装降临,你猜他们会怎么想?征服?取代?还是趁火打劫?”
“所以我们只带轻型装备,以人道救援的名义进入。”林澜继续说,领着他登上一艘快速突击舰,“圣教军负责建立安全区和医疗点,中州部队负责维持秩序和护送。真正的麻烦不是信仰崩溃本身,是那些趁虚而入的东西。”
舱门关闭,突击舰脱离军港。
透过舷窗,亚瑟看见第七环带的外层防御阵列正在他们身后逐渐缩小。
环绕整个恒星系的巨构环带,从核心的太阳到最外层的军事防线,人类以奇迹构筑的这座太空巨构,此刻像一枚精致的贝壳,将人族最庞大的人口保护在其中。
而在贝壳之外,西域和南疆都浸泡在另一种形态的死亡里。
突击舰很快就进入亚空间航道中,虽然物质宇宙的空间结构正在稳固强化,但人族的军用航道仍然可用,这既归功于军部提前部署的空间锁定装置,也得益于人族真正的守护者们,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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