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支持美国战略,但我也理解卡特琳他们的担忧,深瞳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是一群因为共同利益和共同敌人聚在一起的人,如果利益分化,敌人分散……”
“联盟就会瓦解。”严飞接过话,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在美国赢,而且要赢得够快、够震撼,胜利是最好的粘合剂,马库斯,一场大胜可以掩盖所有裂痕,凝聚所有人心。”
“如果输了呢?”
严飞看着湖面,晨雾正在被初升的阳光驱散。
“那就没有深瞳了。”他轻声说:“只有一群各自逃命的幸存者,和一段无人记得的历史。”
两人坐进等候的车辆,车子驶向私人机场。
在车上,严飞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深瞳全球成员名单,两千四百七十三个名字,每个人后面跟着忠诚度评估、风险系数、潜在弱点。
他的目光停在卡特琳·贝松的名字上,忠诚度:B+(基于利益);风险:中(与法国情报机构有非正式接触);潜在弱点:巴黎的情人,和她在瑞士寄宿学校读中学的女儿。
又看向伊戈尔,忠诚度:B(基于习惯);风险:高(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前同事保持联系);潜在弱点:在塞浦路斯的私生子和情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绳子和软肋。
这就是深瞳,不是理想主义的兄弟会,是现实主义的利益联盟。
而维持这个联盟的唯一方法,就是不断提供更大的利益,或者制造更大的共同威胁。
美国就是那两者兼备的目标。
车子驶入机场,停在一架湾流G650旁,严飞正要登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未知号码。
他接听。
“严先生。”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语调熟悉,“您的日内瓦会议很精彩,关于分裂的讨论尤其……有启发性。”
严飞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冰冷。
“你是谁?”
“一个关心深瞳未来的人。”对方说:“我想提醒您,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您的‘终极赌局’,有些人认为,与其把所有筹码押在美国,不如……分散投资,比如,和自由灯塔达成某种……谅解。”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议?”
“都不是,我是在描述一个可能性。”对方停顿,缓缓说道:“您的应急资金计划很聪明,但您知道吗?卡特琳也有她的应急计划,伊戈尔也是,甚至安娜……您最信任的安娜,她难道没有在莫斯科银行有个秘密账户吗?”
严飞没有说话,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但加速了。
“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忠诚,严先生,只有永恒的利益。”对方说:“而利益,是可以重新分配的。”
电话挂断。
严飞站在舷梯上,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马库斯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严飞收起手机,登机。
“只是有人提醒我,朋友和敌人,有时候会互换角色。”
飞机滑行,起飞。从空中俯瞰,日内瓦湖像一块碎裂的蓝宝石。
而在湖畔的另一个角落,卡特琳·贝松坐在自己的车里,刚刚结束一通加密通话,她看着窗外,脸色苍白。
副驾驶座上,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我们真的要和那边接触吗?”
“我们只是在探索所有选项。”卡特琳说:“如果严飞赢了,我们依然是功臣,如果他输了……我们要确保自己不是陪葬品。”
助手沉默。车子驶向巴黎方向。
而在莫斯科,伊戈尔坐在自己书房的黑暗中,面前是一瓶伏特加和一杯没动的酒,他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年轻时的他,穿着克格勃制服,旁边是他的导师,一个在苏联解体后“被自杀”的老上校。
“老师,”他对着照片轻声说:“你说过,所有帝国最终都死于内部分裂,深瞳会是下一个吗?”
窗外,莫斯科的夜晚寒冷漫长。
而在日内瓦湖底,那个刚刚结束会议的会议室里,一个隐藏的摄像头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它把会议的全过程、每个人的表情、每句争吵,都实时传输到了某个未知的地点。
某个既不是深瞳、也不是自由灯塔的第三方。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观看这些录像,评估着,计算着。
分裂的种子一旦播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收获的季节,往往比播种者预想的来得更快。
更血腥。
........................
爱荷华州,得梅因市,党团会议计票中心,晚上10:43。
亨利·格罗特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不是真的呕吐,是那种胃部抽搐、喉咙发紧、全身冒冷汗的生理反应,他盯着眼前的大屏幕,上面的数字已经整整十七分钟没有更新了。
六个选区的统计结果还悬着,而肖恩和斯通的差距……只有四十七票。
四十七票,在超过六十万爱荷华共和党选民中,只差四十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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