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肖像的创作,在尹世宪冷峻而精准的指引下,如同一场在显微镜下进行的外科手术。朴智雅收集来的那些混乱的、基于身体反应的“内在声景”——被尹世宪视为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细胞组织”。
他的方法,不是将这些“细胞”强行塞入一个预先设定的流行歌曲框架,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流行音乐的结构,是容器。”尹世宪在准备间的白板上,用马克笔画出简单的ABA’结构图,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有机形状,“但‘肖像’,尤其是你这种从内部感知生长出来的‘肖像’,不应该被塞进标准容器里。它应该有它自己的生长逻辑,自己的骨骼和肌理。”
他开始教朴智雅最简单的音乐构成元素,但不是从和弦理论或音阶开始,而是从“音色”和“织体”入手。
他将朴智雅那些扭曲的、不成调的人声采样,用专业的音频软件进行切片、拉伸、倒放、叠加复杂的调制效果。一段代表“撕裂”的喉音哀鸣,被处理成忽远忽近、如同鬼魅低语的背景铺底;那段模仿“钝击”的胸腔顿音,则被强化了低频,变成了歌曲中隐隐搏动的、不祥的“心跳”节奏基底。
“你的声音,是颜料,也是画笔。”尹世宪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和频谱图不断变化,“现在,我们要用这些‘颜料’,先铺出‘肖像’的底色和阴影。”
同时,他要求朴智雅尝试用那架便携键盘上最简单的合成器音色,去“寻找”与她自己那些声音采样能够“对话”的乐器声音。不是演奏旋律,只是寻找“质感”。例如,一个经过调制后听起来像生锈铁片摩擦的合成器pad,用来呼应“撕裂”;一段极其低沉、几乎只有泛音在移动的 bass drone,用来加强“钝击”的沉重感;一段加了大量混响、飘忽不定的风铃声采样,用来勾勒“寂静裂痕”边缘那种脆弱的微光。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充满挫败感。大部分时候,朴智雅调出来的声音都奇怪难听,或者与她的采样格格不入。尹世宪很少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在她尝试时,偶尔会吐出几个简短的词:“太亮”、“太干净”、“缺乏‘脏’的质感”、“动态太平”。
金宥真、崔秀雅、李瑞妍在一旁看着,几乎帮不上任何忙。她们只能负责后勤保障,端茶倒水,用身体挡住部分过于直接的镜头,在朴智雅因为反复失败而显露出焦躁或沮丧时,及时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安抚她,或者干脆插科打诨,试图缓解过于紧绷的气氛。
然而,节目组显然不会满足于这种“技术宅”般的幕后创作过程。他们需要“故事”,需要“冲突”,需要“看点”。
第一次“创作进度中期检查”,在录制开始的第五天举行。
所有参赛者再次聚集到主演播厅。这一次,舞台被布置得更像是一个实验室或工作坊,每组都有一个简单的演示区域,可以播放音频片段,或者进行极简的现场演示。
气氛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紧张。短短几天,高强度、高压力的创作,以及与其他组偶尔在公共区域(如咖啡间、器材室)的擦肩而过、隐约听到的片段,都在无声地滋长着比较、竞争,乃至隐隐的敌意。
主持人依旧热情洋溢,但问题却开始变得尖锐。他要求每组简要阐述目前的创作理念和进展,并播放一段不超过30秒的“核心动机”或“最具代表性的声音片段”。
轮到Ethereal时,镜头立刻锁定了被三位姐姐隐隐护在中间的朴智雅。她今天依旧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素颜,头发松松扎着,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却比刚来时沉静了许多,那是一种经过高强度精神劳作后的、带着疲惫的专注。
“我们这组的创作主题,暂时叫做‘内向的共振’。”金宥真作为队长,承担了主要阐述的任务,语气平稳,将尹世宪那些抽象的概念,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包装,“试图捕捉和表达我们智雅在特定时刻,内在情绪与外界声音碰撞时产生的、非常个人化的身体与情感反应。”
很艺术,也很模糊的说辞。
“那么,可以让我们听听这个‘内向的共振’是什么样的吗?”主持人笑着追问,目光却紧盯着朴智雅。
尹世宪事先已经准备好了音频。他站在控制台后,对音响师点了点头。
演播厅里顶级音响系统,流淌出一段极其特别的“音乐”。
首先涌入耳朵的,是一段低沉、缓慢、带着不规则脉冲感的电子节奏,像一颗沉重而病态的心脏在遥远地跳动(“钝击的共鸣”基底)。紧接着,一层冰冷、空旷、带着金属质感的合成器pad铺开,营造出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感。然后,在这一切之上,飘入了朴智雅那段经过处理的人声采样——那扭曲的、拉长的、介于痛苦与释放之间的喉音哀鸣(“撕裂的共振”),它被处理得忽隐忽现,如同幽魂在巨大的空间里游荡、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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