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宇亮没有。
梅阿查回来之后,他照常训练,照常被莱奥押着练习传球节奏,照常被加图索骂了两次失误,没有表现出任何我已经是大功臣的姿态。
加图索把烟掐掉,对旁边的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话。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跑进场里,把苏宇亮叫了过来。
苏宇亮跑过来,停在加图索面前,脸上有汗,头发乱糟糟的,呼吸稍微急了一点,但眼神是清醒的。
加图索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宇亮在椅子上坐下,用袖子擦了把脸,等着。
曼联,你了解多少?加图索问,直接切入,没有铺垫。
苏宇亮想了一下,说:C罗,B费,卡塞米罗,还有麦克托米奈。防线上有马奎尔,后来换了利桑卓……
战术上。加图索打断,不是名单。
苏宇亮重新想了一下,这一次停顿得更长。
他们喜欢右路进攻。他说,B费在右路的推进是核心,卡塞米罗接球之后倾向于大范围转移,左路相对薄弱,而且——他抬起头,而且他们的逼抢启动线比较高,但持续时间不长,大概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加图索没有表态,继续问:你在左路,对位他们的右后卫,是谁?
邓弗里斯如果被卖了,现在应该是……万-比萨卡?还是他们新买的那个葡萄牙人。
葡萄牙人,达洛特。加图索说,你研究过他?
看过他两场比赛。苏宇亮说,对抗能力强,速度快,但内切的时候重心靠外,容易被突外路。
加图索转过头,重新看向场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苏宇亮说完。
对位研究做了,这是好习惯。他顿了顿,然后转回来,但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对位研究。
什么问题?
你在关键节点之前,呼吸会乱。加图索说,语气不是批评,更像是在说一件客观存在的事实,梅阿查那场,我注意到了。你接到科瓦契奇的那脚球,起脚前有一个零点几秒的停顿,不是战术性的,是你自己没稳住。
苏宇亮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关系。加图索说,你最后进了,所以没人看见那个停顿。但我看见了。
我知道。苏宇亮轻声说。
知道了,下次不要出现。加图索站起身,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话,然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心跳快没关系,呼吸乱不行。呼吸乱了,腿就软。
他拍了拍苏宇亮的肩膀,示意他回去继续练。
苏宇亮站起来,到场上跑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教练,你当球员的时候,关键时刻会紧张吗?
加图索顿了一下。
每次都紧张。他说,但我不让它进到呼吸里。
苏宇亮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加图索重新坐下,看着他跑远,重新点了根烟。
旁边的助理教练低声说:里诺,你觉得这孩子能在第一回合首发吗?
加图索没有立刻回答。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场上那个还在边路努力测试对手重心的瘦小身影,停了大概十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让他首发,他不会辜负。
助理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夜色把训练场一点一点地收进黑暗里。
当晚十一点,林志华还在办公室。
罗西发来了查询结果。
那个在格雷泽会议室里沉默坐着的陌生人,查到了一个名字:奥利维尔·拉方丹,法国人,五十三岁,职业背景显示为独立投资顾问,但他实际的资本关联网络,罗西用了两个小时才摸清楚冰山一角。
拉方丹是一个习惯性地出现在欧洲足球资本并购案背后的人物,他从来不是主角,永远是某个席位最末端的沉默者,但每一次他出现的地方,最终都发生了规模不小的资产易主。
他代表谁,暂时不清楚。
林志华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存下来,发消息给罗西:继续查,拉方丹最近六个月接触过的俱乐部或资本方,全部列出来。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格雷泽这件事,本来以为是一盘棋,打着打着,发现棋盘后面还有另一盘棋。
拉方丹的出现,意味着格雷泽不只是想卖掉股权套现或者发动舆论攻势,他们身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买家,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接手曼联里格雷泽手中的那部分筹码。
而那个买家,很可能对林志华的存在,不只是不满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表。
十一点二十分。
他给苏婉儿发了一条消息:还醒着吗?
回复很快:嗯,在等你。
等一下,还有点事。
几点?
林志华看了看桌上还有几份没处理完的文件,心里估算了一下。
午夜前。
苏婉儿发来一个月亮表情,然后是一行字:我把热牛奶的时间推迟到十二点。
林志华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文件。
剩余的事情,他要在离开前全部处理完。
拉方丹是谁,代表谁,带着什么目的坐进那个会议室——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里逐渐清晰。
格雷泽的七十二小时答复期,还剩六十九个小时。
欧冠第一回合,还有二十一天。
时间的钟摆在走,而他需要比钟摆更快。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从窗外渗进来的米兰深夜的风声,细微,持续,像是整座城市在集体屏息,等待什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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