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林志华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很暗。
窗帘厚,遮光好,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也不知道几点,只是感觉到那种睡够了的清醒,不是被什么叫醒的,是自然醒,身体里有一个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说好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七点零三分。
苏婉儿还在睡,呼吸均匀,背对着他,睡衣的领口有一点皱,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压在脸颊边缘。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去看手机里的消息。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一个小习惯,早上醒来之后,给自己留五到十分钟,什么都不看,只是让脑子慢慢启动,不被外部的东西立刻占据。
这个习惯是苏婉儿建议的,她说,你每天早上拿起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消息,你的一天从第一分钟就开始被别人的事情填满,这不好。
他当时说,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苏婉儿说,那你至少给自己留五分钟。
他试了,发现那五分钟里,脑子会自己把前一天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轻轻过一遍,不是刻意整理,只是一种自然的沉淀,哪些重要,哪些可以等,哪些其实不重要只是显得紧迫,在这五分钟里往往会有一个比看完消息之后更清醒的判断。
今天的五分钟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格雷泽。
四十八小时的延期,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到期。
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想到了昨晚的意大利语课,想到了苏婉儿用手指碰他下颌的那个动作,想到了那几瓶香料整齐地排在橱柜架子上的样子。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消息。
罗西发来了两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一条说格雷泽那边暂时没有新动向,一条说拉方丹昨天在伦敦见了一个人,具体是谁还在查。
加图索发来一条,是今天早上六点四十,说训练改成上午十点,让他不用来,有事再联系。
马尔蒂尼没有消息。
C罗发来了一张照片,是训练的自拍,配了一行字:周日也在练,你们准备好了吗。
林志华看着那张照片,C罗站在训练场上,背后是曼彻斯特灰白的天空,脸上是那种他几十年如一日的表情,笃定,燃烧,像一块永远在加热的铁,不知道冷却是什么感觉。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
洗漱完,他去厨房,发现苏婉儿比他先起来了。
她站在操作台前,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下,穿着家居服,正在剥橙子,橙皮落在台面上,那个气味立刻在厨房里散开,是那种清晨特有的、带着水分的果香。
她说,没有回头,你要吃橙子吗?
林志华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今天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苏婉儿说,把剥好的橙子分成两半,一半放在小碟子里推给他,上午想把那本书的第七章翻完,下午可能出去走走,也可能不出去。
第七章还有多少?
大概两千字,她说,但有几段比较难,可能要花时间。
她倒了两杯水,把一杯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靠着操作台,开始吃橙子,用手一瓣一瓣地掰,慢慢地吃。
窗外的天是那种周日早上特有的颜色,比工作日的早晨软一点,光线没有那么直接,像是整个城市都还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懒洋洋地开始亮。
格雷泽今天到期,苏婉儿忽然说,没有特别的语气,就是说了这一句。
中午,林志华说。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决定?
接受,林志华说,停了一下,或者再拖。
如果再拖呢?
那就不等了,他说,走备用方案。
苏婉儿点点头,没有继续问,重新去剥另一瓣橙子。
她不追问细节,这是林志华在一起这些年里很感激的一件事,她会听,会问,但不会追问她不需要知道的东西,她有一种对边界的天然感知,知道哪里是她应该在的地方,哪里是应该退开的地方。
今天中午你有没有想吃什么,她问,把话题换掉,如果格雷泽那边有消息你要处理,我自己弄简单的就行,如果没事,我想试一下昨天买的那个香料。
试吧,林志华说,格雷泽的事,有消息了处理消息,没消息就等,不影响吃饭。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像是在安慰我,但实际上是在安慰你自己。
林志华想了一下,没有否认。
上午,林志华在客厅里看书。
是苏婉儿书房里的一本,昨晚他进去拿水的时候,看到书架上有一排意大利语的书,都是苏婉儿买来自学用的,旁边还有几本中文的,其中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是素色的,书名是《慢》,作者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捷克作家。
他把那本书带出来,在沙发上翻开。
书不厚,一百多页,字也大,但他翻了二十多页,速度还是很慢,因为他会停下来,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某句话会让他停一下,在那句话上多停一会儿,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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