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他站在酒店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街道。
街道不宽，两排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路边停着几辆车，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车上扫了一遍，然后收回来。
从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种目光。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是那种练过的人才会有的，盯在身上的感觉不一样，更沉，更专注，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
换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战枫能感觉到。
从他走出小吃街的时候就开始了，出租车后面一直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那辆车现在停在马路对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战枫没有多看，转身走进酒店。
风云扬跟在他后面，也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关上。
战枫按了五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有人跟着咱。”风云扬开口道。
“知道。”战枫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为了画来的，二师姐说过，很多势力盯着这幅画，动作够快的，我们刚到安城，他们就找上门了。”
电梯门打开，五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战枫走到508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
窗户朝南，拉开窗帘能看到安城的夜景，远处的楼群在天际线上亮着一片灯。
风云扬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的左臂活动还是不太利索，脱外套的时候动作慢了一些。
战枫坐在另一张床上，把装画的长筒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藏起来，就那么放着。
“今晚会有人来。”战枫说着，脱了鞋，靠在床头，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腿上。
风云扬点了一下头，也躺下了。
战枫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他睡得很浅，耳朵一直开着。
风云扬也没有睡深，他的呼吸比战枫重一些，但节奏很稳，像是在数数。
凌晨两点多，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几乎听不到。
但战枫听到了。
那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地毯下面的楼板会震动，那种震动通过墙壁传到床上，传到战枫的身体里。
脚步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像尺子量过。
战枫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停了大约五秒，然后门锁那里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不是钥匙，是一种很细的金属工具，插进锁芯里，拨动里面的弹子。
声音很小，小到普通人睡在旁边都听不到。
门开了。
没有声音，门被推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那个人闪进来，动作很快，在光带里停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战枫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很暗，他看到了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脚上穿着软底的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站在门边，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床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床头柜上。
那个画筒就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遮挡，没有锁。
任何人走进这个房间，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
他似乎觉得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
但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朝床头柜走了过去。
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床和柜子之间的空隙里，身体侧着，尽量缩小受打击的面积。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身很窄，没有反光，上面涂了黑色的涂层。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伸手去拿画筒。
动作很慢，指尖先碰到画筒的盖子，然后整个手掌握住筒身。
画筒被拿起来，离开柜面，没有声音。
那个人把画筒抱在怀里，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真当我的东西那么好偷吗？”
声音不大，很平，像一个人在说梦话。
但那个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他抱着画筒，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在面罩上方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床头灯那点昏黄的光。
战枫从床上坐起来，歪着头看着那个人，“放下。”
那个人没有放。
他的身体从僵硬中恢复过来，肌肉重新绷紧了。
他把画筒往怀里收了收，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不是照明用的，是武器。
手电筒的头部有一圈锯齿状的金属环，边缘很锋利。
他把手电筒对准战枫的脸，强光照过来，刺眼的白光在房间里炸开。
战枫没有眨眼，他就坐在那里，被光照着，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那个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说话，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不再犹豫了，左手握着手电筒朝战枫的脸砸过来，锯齿状的金属环直奔战枫的眼睛。
战枫的头偏了一下，手电筒从他的耳朵旁边划过去，齿环切下来几根头发。
他的右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一把抓住那人握着手电筒的手腕，往下一拧。
那人的手被扭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手电筒脱手，掉在床上，滚了两下，光柱在墙上扫了一圈。
那个人没有松手，右手还握着匕首，朝战枫的腹部捅过来。
动作很快，刀尖直奔战枫的肚子。
战枫的左手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但那人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靠着墙，喘着粗气，眼睛里的光从恐惧变成了狠劲。
他把画筒夹在腋下，双手空出来，摆了一个格斗的姿势。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在中间，两只手一前一后，手指微微张开。
战枫看着那个人，“你是哪个势力的？说出来，我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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