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战枫和窗户之间快速扫了一下，在计算逃跑的路线。
战枫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没有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双拳朝战枫的脸砸过来。
第一拳打的是左脸，第二拳打的是右脸，两拳之间的间隔不到半秒。
战枫没有躲，他的右手挡开第一拳，左手抓住第二拳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那人的身体前倾，重心不稳，战枫的膝盖顶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但很快又直起来，右肘朝战枫的太阳穴砸过来。
战枫偏头躲过，肘尖从他耳边擦过去，他右手扣住那人的肘关节，左手按住那人的肩膀，用力一拧。
骨节错位的声音不大，但很脆。
那人的右臂从肩膀处脱臼了，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根断掉的绳子。
他疼得咬住了牙，没有叫出来，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用左手托着右臂，往后退了两步。
腋下夹着的画筒掉了下来，他赶紧用左手接住，抱在怀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很大，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没有放弃。
战枫看着他，没有继续进攻。
“胳膊已经断了，还抱着画不放，命比画重要。”
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喘，“画拿不回去，我也活不成。”
战枫歪了一下头，“那你觉得你能把画拿回去？”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朝窗户冲了过去。
他的左臂还管用，抱着画筒，右手垂在身体侧面，像一根钟摆。
他冲到窗前，用左肘撞碎玻璃，玻璃碴子飞出去，在夜空中闪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翻过窗台，跳了出去。
这里是五楼，窗户下面是一条窄巷子，没有灯，黑漆漆的。
战枫没有犹豫，跟着跳了出去，身体前倾，落下。
风声在耳边响了一下，脚就落地了。
五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像跨了一道门槛。
那个人比他先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爬起来，抱着画筒，朝巷子深处跑去。
他的右臂还垂着，跑起来的姿势很难看，身体往左边倾斜，但速度不慢。
战枫追上去。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的墙壁很高，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
头顶是一线天，能看到几颗星星。
地上的路面不平，有碎石，有垃圾，还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下的水。
那个人跑得很快，左腿发力，右腿跟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在巷子里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想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战枫。
但战枫始终在他身后，距离不到十米，不多不少。
那人跑出巷子，来到一条小路上。
路两边是居民楼，一楼的门面房都关了，卷帘门上喷着各种广告。
路灯很暗，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
他沿着马路跑，拐进一个小广场。
那人跑不动了，他在广场中央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臂垂着，左臂还抱着画筒，汗水从面罩下面淌出来，滴在地上。
战枫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跑够了？”
那人直起腰，转过身。
他的面罩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露出下面那张脸的轮廓。
他看着战枫，眼睛里的狠劲还没有散，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绝望。
“你追了我三条街，就是为了杀我？”那人的声音沙哑，喘得很厉害。
战枫走过去，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站定，“你把画放下，我可以不杀你。说出谁派你来的，我让你走。”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画筒，手指在筒身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的脑子里在算一笔账——画放不放都是死。放了，回去没法交代，上面不会放过他。
不放，眼前这个人不会放过他。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休想！”
话落。
他把画筒放在地上，直起腰，左手也从右臂下面抽出来。他的右手还垂着，但左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两只脚分开，重心下沉，摆了一个架势。
不是刚才在酒店房间里那种格斗姿势，而是一种更沉稳的、更扎实的站姿。
战枫看着他的架势，戏谑一笑，然后招了招手。
那人则是直接冲了上来。
他左脚蹬地，右脚跨步，左拳从腰间打出，直奔战枫的胸口。
这一拳和刚才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些拳头不一样，更沉，更快，带着旋转的力量。
拳头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声。
战枫没有躲，他的右手从下往上，手掌拍在那人的拳头侧面，把拳头的方向带偏。
那人的左拳从他肩膀旁边打过去，打空了。
他的右脚紧接着踢了过来，脚尖直奔战枫的小腿骨。
战枫抬腿，膝盖挡住了那一脚。
两腿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的脚被震回去，在地上踩了一下，又弹起来，左膝朝战枫的腹部顶过来。
战枫的右手按在那人的膝盖上，往下压。
那人的膝盖被压下去，脚落回地面。
他换手，左手肘从侧面砸过来，砸向战枫的太阳穴。
战枫偏头躲过，左手抓住那人的前臂，右手按住那人的肩膀，用力一推。
那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后背撞在水泥台子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他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右臂还垂着，在身体侧面晃来晃去，没有一点力气。
他的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一层，但他没有认输。
他咬着牙，又冲上来。
这一次没有招式了，就是扑。
左手张开，想抓住战枫的衣服，右腿抬起，想用膝盖顶战枫的肚子。
战枫没有给他机会，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力道不大，但很准。
那人被打得头偏到一边，身体往侧面倒。
战枫的右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侧面，那人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腿从膝盖以下弯向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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