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厅的宴席布置得极为精致,满桌珍馐热气氤氲,香气缭绕。
胡翊泽慵懒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筷子,在眼前的菜碟里随意拨弄着。他眼神涣散,压根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方才庭院里贾明玥气鼓鼓的娇俏模样。
一旁陪坐的贾芒将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悬起几分忐忑。他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对着胡翊泽躬身敬酒,语气小心翼翼:“殿下,可是桌上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若是吃不惯,臣立刻让人撤下去,重新置办一桌新的来。”
胡翊泽闻言,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淡淡愁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菜式都是顶尖的好菜,并无不妥。只是老话常说,美酒配佳肴,无酒助兴,再好的菜,吃着也寡淡无味。”
贾芒一听这话,当即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是臣考虑不周!来人!速速去地窖,把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取上来!”
仆从刚要应声退下,一只修长的手陡然横拦在前。
胡翊泽抬手拦住众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目的:“欸,贾大人不必着急。世人皆爱美酒佳肴,可于本太子而言,比起佳酿,我更偏爱美人。”
这话一出,膳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贾芒脸上的笑容一僵,愣在原地细细琢磨片刻,心里七上八下,只能试探着开口:“殿下所言极是。莫非是臣府中舞姬有入殿下眼缘的?臣这就命人尽数换来,伺候殿下尽兴。”
“并非舞姬。”胡翊泽轻轻摇头,眼底的玩味更深了几分,慢条斯理吊着对方的心思。
贾芒心头愈发忐忑,眉头微微蹙起,迟疑着追问:“那……不知殿下中意的是何人?”
胡翊泽眸光微微一眯,目光直直落在贾芒身上,语气直白又笃定:“是令千金,贾明玥。”
贾芒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看上了自己的女儿,慌乱涌上心头,可面对当朝储君,他不敢表露半分不悦,只能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连连摆手推脱:“殿下万万不可!小女性子莽撞骄纵,毫无规矩礼节,粗鄙顽劣,实在配不上殿下,根本没法在殿下身边伺候,恐惹殿下厌烦啊!”
方才还挂在胡翊泽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散漫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冰冷,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他抬眸淡淡看着慌乱不已的贾芒,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贾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只不过,祭竺教一案牵连甚广,事关柳州百姓安稳,更是朝廷重案。若是本太子细查之下,发现大人有半点玩忽职守、隐瞒不报之举,你这柳州刺史也就做到头了。”
贾芒双腿一软,吓得当即跪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惶恐又恳切:“殿下明察!微臣绝不敢懈怠渎职!州中大小公务、教中乱象,微臣皆是亲力亲为,从未敢有半分敷衍!还请殿下垂怜,容微臣继续为朝廷效命!”
胡翊泽没有应声,神色冷淡地看着跪地的人,拿起桌上的筷子,旁若无人地夹菜进食,一副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贾芒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头反复权衡利弊,终究是抵不过官位前程。他咬牙转头,对着一旁侍立的侍女急声吩咐:“快去!把玥儿叫来膳厅!立刻过来!”
听见这话,胡翊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贾芒,语气瞬间又恢复了方才的闲适,带着几分假意温和:“贾大人何必行如此大礼,折煞本宫了。我方才不过是随口几句玩笑。看大人身形清瘦,眉眼皆是疲惫,一看便是常年操劳公务、为民奔波,又怎会是玩忽职守之人?大人说,是这个理吧?”
贾芒颤巍巍直起身,喉头狠狠滚动了几下,心中又惧又悔,只能僵硬地点头附和:“是……是殿下所言极是。”
见他依旧满脸愁容、惴惴不安,胡翊泽再度开口安抚,话里藏着十足的诱惑:“贾大人尽管放心。本宫对令千金,是实打实的真心,日后定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说来本宫至今尚未娶妻,此番回京,若是机缘合适,说不定便会带一位侧妃回宫。此事一成,于大人、于贾家的前程,都是天大的裨益。”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贾芒最后的顾虑。他再度屈膝跪地,恭敬行礼:“有殿下这句话,臣便彻底放心了。只是小女年幼粗鄙,不懂世事,日后若是有得罪殿下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恕罪。”
“自然,自然。”胡翊泽眉眼弯弯,笑意温润,语气轻飘飘应下,心中早已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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