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洞口的空地上已经聚了六十多号人。
汉子们大多穿着半旧的短打，腰间别着柴刀、镰刀，肩上扛着锄头、铁锨。有的一脸跃跃欲试，有的眉头紧锁，但眼睛里都透着股憋了一个多月的劲儿。
舒玉和玄真到的时候，杨大江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强调纪律:
“都听好了——这一路，二人一组互相照应，跟紧队伍，不许乱跑。遇到滑坡、塌方的地方，绕开走，别逞能。
发现什么异常，立刻报告。要是谁不听指挥，出了事，别指望有人回头救你。”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在晨光中显得紧张又兴奋的脸：
“这不是闹着玩的。路毁了，山也不稳，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记住没？”
“记住了！”
“咱们都听安排！”
底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声。
里正站在一旁，花白的胡子在晨风里颤了颤，又补充道:
“还有——到了村里，只准回自己家！不准乱翻别人家的东西！谁要是手不干净，让我知道了，一律赶出村子！”
这话说得重，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低下头，不敢吭声。
杨大川和钱钺带着两个老兵，已经开始整理绳索和工具。石磊背着一大捆麻绳，正跟两个老兵交代什么，见舒玉过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路不好走，您跟紧我。”
玄真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到队伍前头，手里居然还拿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从灶房顺的。一边啃一边含糊道:
“磨蹭什么？走呗。”
队伍出发了。
一开始还好，山路虽然湿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可走了不到一炷香，眼前的路就完全变了样。
暴雨和山洪把山林蹂躏得面目全非。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大块的岩石从山坡滚落，堆成了乱石堆；原来的小路被泥石流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扭曲的泥沟。
“我的老天爷……”顺子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还是咱们上山那条路吗？”
“看着像，又不像。”
小荷爹蹲下身，扒开一片淤泥，露出底下半截青石板——那是以前铺的石阶，如今只剩这一小段了。
众人面面相觑。
杨大江当机立断:“清理路障！二人一组，一起干！绳子拿来，先把那棵倒树移开！”
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赵大膀子带着两个壮劳力，用绳子套住倒树的树干，十几个人喊着号子往旁边拖拽。“嘿哟——嘿哟——”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
舒玉站在稍高的地方，意识悄悄沉入空间:“小爱，扫描一下，哪条路线相对安全、好清理？”
小爱正抱着竹子打滚，闻言立刻蹦起来，爪子一挥，光幕上出现了整片山地的三维地形图。几条不同颜色的线路标注出来——红色是滑坡高风险区，黄色是泥石流易发区，绿色是相对稳定的路线。
“主人，往左绕三十丈，有条老猎道，虽然陡些，但土质坚实，树木也少。就是得翻过那片乱石堆……”
舒玉抬眼望去，左边确实有一片凌乱的石堆，但比起正前方那棵需要十几个人拖拽的巨树，显然工程量小得多。
她正琢磨怎么开口，玄真已经溜达到那片石堆前，背着手看了看，忽然伸脚踢了踢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石头纹丝不动。
“啧，堵得真严实。”
玄真撇撇嘴，转头对正在指挥的杨大江道，
“大江，别跟那棵树较劲了。过来这边，把这些石头搬开，后面有条路。”
杨大江一愣:“道长，您怎么知道？”
“老夫掐指一算。”玄真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们没闻见风是从这边过来的？有风就有路，常识都不懂？”
众人:“……”
虽然这理由听着不靠谱，但杨大江还是带人过来试了试。汉子们用撬棍、铁钎，一块块清理乱石。果然，搬开最外层几块大石后，后面露出了一条狭窄但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小道——正是老猎户以前走的路。
“真有条路！”
“道长神了！”
玄真得意地捋了捋胡子，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果子啃起来。
舒玉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这老头肯定是早就探查过地形了，装什么神棍。
有了这条相对好走的路线，进度快了不少。但依然艰难。路面被泥浆覆盖，滑得站不住脚。男人们砍树枝做临时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遇到陡坡，就得前面拉后面推，一个个滚得跟泥猴似的。
舒玉被石磊和钱钺护在中间，走得很小心。她个子小，有些泥坑得大人抱着才能过去。玄真那老头倒是如履平地，时不时还停下来“指点”两句:
“脚踩实！别只看眼前，看三步外！”
“那边土松，绕开！”
“哎那个谁，你鞋子要掉了！”
被点到名的汉子慌忙提鞋，差点摔一跤，惹得众人哄笑。紧张的气氛在笑声中稍稍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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