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阁很静。
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静得能听见窗外晨曦流淌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裂隙深处北辰缓缓旋转的声音。
周浅坐在石桌前。
她面前放着那盏茶盏,盏沿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对着她,如一弯浅浅的月牙。
她没有哭。
从苏云舟消散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流过一滴泪。
不是不难过。
是这三万七千年,她已经把此生能流的泪都流尽了。
剩下的,只有平静。
平静地接受他的归来,平静地接受他的离去,平静地接受他说“下辈子我早点来找你”时,她笑着说“好”。
她相信他。
他从来不说假话。
他说下辈子早点来,就一定会早点来。
她要做的,只是等。
就像这三万七千年一样。
苏临坐在母亲身侧。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她三万七千年前在虚空裂隙中日夜思念他时那样。
白清秋坐在苏临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她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们母子,像她决意将自己全部修为渡入苏临眉心时那样。
三个人,一盏茶。
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晨曦从橙红变成淡金,久到裂隙深处的北辰从西边转到东边,久到藏剑阁门外传来星瑶提剑远去的脚步声。
周浅终于开口。
“临儿,”她轻声说,“你父亲一生很少说话。”
“他小时候漂流四方,没有人听他说话。”
“后来入了星辰殿,剑道天赋太高,同门敬畏他,不敢跟他说话。”
“再后来遇见我,他怕说错话惹我生气,不敢多说。”
“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多说几句。”
她顿了顿。
“但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她没有说完。
苏临看着她。
“娘,”他轻声问,“父亲没有对您说过什么?”
周浅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茶盏。
盏沿那道裂痕在晨曦中泛着微光,如他消散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没有说过,”她说,“他爱我。”
“我知道他爱。”
“他推开我的那一刻,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等了我三万七千年,我也知道那是为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
“一次都没有。”
苏临沉默。
他想起父亲消散前,低头在母亲眉心落下的那个吻。
他吻不到她。
但他的眼神,比一万句“我爱你”都重。
“娘,”苏临说,“父亲不说,是因为他觉得不用说。”
“他把爱刻在每一盏茶里,刻在三万七千年不曾熄灭的等待里,刻在消散前看您的最后一眼里。”
“他以为您知道。”
周浅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知道。”
她顿了顿。
“只是想在分别前,亲耳听他讲一次。”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很凉,三万七千年虚空镇压留下的痕迹,早已将她的体温磨蚀殆尽。
但他握得很紧。
白清秋看着他们母子。
她忽然想起,苏临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
他只会说“谢谢”,说“对不起”,说“我陪你从头来过”。
他只会握着她的手,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他只会在她燃尽修为后,用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嗓音说——
“等这一切结束,我陪你重新修行。”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
因为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像他父亲一样。
把爱刻在每一剑里,刻在每一次并肩作战里,刻在每一个生死关头死死握住她手的瞬间里。
他不说。
但她知道。
藏剑阁后方。
禁地。
这里没有路。
荆棘丛生,乱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散尽的剑意余韵。
星瑶提剑而行。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道荆棘自动退开;每迈一尺,身前便有一块乱石悄然移走。
不是她在开路。
是这片禁地,在迎接她。
因为她手中握着的,是这世间唯一能够进入此地的钥匙——星瑶大祭司留下的那柄古剑。
剑名“溯光”。
溯流而上,追光而行。
星瑶曾在剑阁典籍中读到过这柄剑的记载。
寥寥数语:
“溯光者,星辰殿第七十一代大祭司佩剑。剑成之日,天降星雨,北辰同辉。祭司入裂隙前,留剑于藏剑阁,封印石门,以待后人。”
她那时不懂。
一柄剑而已,为何要大祭司亲自封印?
三万七千年后,她懂了。
封印的不是剑。
是剑指向的方向。
碑。
那是一座很小的碑。
高不过三尺,宽不过二尺,碑身朴素无华,甚至没有打磨平整。
碑上没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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