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间得知杜盛曾击败梁兆辉,她眼波倏然亮了起来,追问起交手细节。
这位富家千金对武学似乎颇有兴致。
杜盛很少驳 面子,一来一往间生疏感渐渐褪去。
来之前陈耀提过她的背景——毕业于新嘉坡那所顶尖学府,性情清冷,醉心政事,一直想扭转华语在当地尴尬的处境。
毕竟这里七成是华人,日常皆用华语,偏偏英语被定为母语,马来语反倒成了次选。
她清楚这是当局向西方示好的手段,可心里总梗着根刺。
能早早锁定职位,自然离不开名校光环与家世加持。
尤其是后者——父亲林尹骅掌着华商总会与耀阳集团。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林诗妍转向父亲,唇角微扬:
“就他吧,我觉着合适。”
林尹骅宠溺地笑笑:“明天出发,万事当心。”
安全始终是他心头悬着的石头。
波斯那边虽有些人脉,可想到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额角便隐隐发胀。
车厢里,陈耀侧过脸看向杜盛:
“接了这差事,恐怕会招来黑水组织,甚至触怒它背后的势力,你得想清楚。”
蒋天生已没,蒋天养不过一介武夫,不值得他再押注。
倒是眼前这位,他一直看好。
杜盛神色平淡:“之前器官交易的梁子已经结下,有些事躲不掉。”
他的根基在香江,黑水想伸手也得掂量代价。
何况自从方敏那件事后,从香江岛到佐敦、旺角一带早已被他织成密网,身边人也格外警觉,生面孔很难渗进来。
黑水成员多是白肤与深肤,稍有异动便极扎眼。
就算雇本地帮派做事,江湖风声也瞒不住。
他答应这趟陪同,除了生意往来,其实另有一层打算——米勒的供词里提到,黑水在波斯巴桑金字塔深处撞见过一只发光巨虫,体型堪比象躯。
那或许是变异的圣甲虫。
“快递买卖打算怎么铺开?”
杜盛直言:“先物色地段,能买则买,不然就租。”
新嘉坡寸土寸金,日后更是富豪云集,铺面宅邸的价格只会往上窜。
眼下入手,既是投资也能占住先机。
钱不是问题——不算珠宝古玩,他手头现钞已近两亿港币。
各项营生都上了轨道,流水只会越来越旺。
当然,银子从来不怕多。
夜色已深,霓虹灯将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陈耀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关于那个马莱人的财务公司,每拖一天都是滚烫的数字。
杜盛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占米还在对岸忙拓展,这次只能让那位总结巴的律师先去打点铺面。
他想起陈耀点头时眼里那丝示好,像暗流下的饵。
“有问题可以让他找我。”
那句话说得轻,分量却不轻。
杜盛没客气,当场拨了电话。
人脉这东西,晾着不用才是浪费。
下午他们办完了娱乐城和酒吧的股份交割。
陈耀转那笔钱时,海外账户的提示音短促如蝉鸣。
然后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压低声音:
“哈雷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两个霓虹人已经成了夜色里的尘埃。
但债务还在涨,利滚利的声音仿佛能听见。
三个月后,恐怕整座娱乐城填进去都不够抵。
“地址给我。”
杜盛只回了这么一句。
现在娱乐城也有他一份了,他不可能让那颗雷一直埋着。
至于“为民除害”
——他扯了扯嘴角,这词用得真够冠冕堂皇。
午夜过后,城市换了一张面孔。
杜盛知道许多眼睛正盯着梁兆辉的死,连他住的这家酒店走廊都可能藏着镜头。
他没走正门,简单改换装束后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铁门。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衬衫紧贴后背。
他翻过护栏,手臂发力,身体悬空一荡,落在对面阁楼的铁架上。
金属发出沉闷的 。
没有停顿,他又连续跃过几处高低错落的屋顶,像夜行的兽类。
最后一段距离他直接滑下排水管,落地时膝盖微曲,悄无声息。
巷口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车,钥匙插在遮阳板上。
哈雷在这片地盘上算号人物。
手下不到三百,但核心有二十来个敢拼命的,据说都是马莱来的狠角色。
寻常帮派不愿轻易招惹这群人,但欠债还钱是天理——尤其当数额摞到一千三百万。
车子熄火在两条街外。
杜盛压了压帽檐,沿着墙根的阴影穿进窄巷。
空气里混着馊水、香料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二楼场子正热闹。
鼓点捶打着耳膜,彩灯旋转扫过攒动的人头。
杜盛靠在柱边,目光像筛子一样滤过人群。
陈耀的消息没错:哈雷赌输了大注,多半会来这里发泄。
包厢的帘子半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呜咽和男人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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