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在跳。
04:12:47
04:12:46
每一个数字的跌落,都伴随着克隆体身体的一次剧变。陈国栋跪在屏障中央,眼睁睁看着那个几分钟前还是少年模样的孩子,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以百倍速度走过一生。
先是头发。黑发从发根开始泛灰,如同冬季清晨结霜的草地,不到十秒就全白了。白发没有光泽,干枯如秋后芦苇,在屏障能量流的扰动中一缕缕脱落,飘散在空中时化作细碎的光点——那是端粒缩短到极限时,细胞凋亡释放的生物荧光。
然后是皮肤。少年人特有的紧致与弹性正在消失,皮肤像失去支撑的帐篷布般松垮下来,皱纹从眼角、嘴角、额头蔓延开来,每一道纹路都深如刀刻。更可怕的是那些皱纹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肤色加深,而是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那是血液中含氧量急剧下降的表现。
但克隆体的眼睛始终睁着。
那双眼睛从十七岁的清澈明亮,到三十岁的沉稳坚毅,再到五十岁的沧桑深邃,最后停留在七十岁的浑浊与通透之间。瞳孔深处,蓝色荧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那是秦战基因赋予的特殊生命能量,正在被兼爱屏障以每秒一年的速度抽取。
“爸……”
克隆体开口了。声音不再年轻,而是沙哑苍老,如同破损的风箱。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竟奇迹般地保留着少年时的纯粹:“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陈国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骨节凸起、皮肤布满老年斑,但握上去的瞬间,陈国栋感觉到某种超越血缘的共鸣——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有他教“儿子”骑自行车摔倒时说的“爬起来”,有深夜加班回家看见“儿子”留的“爸饭在锅里”的字条,有医院病床前“儿子”握着他手说“我不疼”的谎言……
这些都是虚假的记忆。是九幽门在克隆体培育时植入的人格背景数据。
但此刻紧握的手,手上的温度,眼中那份真实的依恋,不是数据能模拟的。
“你不是梦。”陈国栋的声音哽住了,“你是……你是我的兵。”
这是边境任务时,他对每一个新兵说的话。你不是某某某的儿子,不是某某某的丈夫,穿上这身军装,你就是我的兵。我会带你活着回来,或者带你回家。
克隆体眼睛亮了。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生疏但标准的军礼。手指颤抖,姿势歪斜,但眼神中的那份认真,让陈国栋想起二十年前训练场上那些稚嫩的面孔。
“报告……班长……”克隆体每说一个字,呼吸就更急促一分,“新兵……陈小鹏……请求……归队……”
他用了那个名字。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了十年的植物人儿子的名字。
陈国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双手紧紧抱住这个正在快速老去的“孩子”。
屏障外,血色人形的崩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由邪将意志凝聚的那具躯体,正在镜面屏障的映照下自我瓦解。每一寸血肉的消融,都伴随着一声跨越千年的悲鸣——那是李承业,那个唐代安西都护府的年轻校尉,被同胞背叛、被邪术献祭、被宇宙辐射侵蚀成怪物之前,最后的哭声。
“我不想……我不想这样的……”
“他们说……用我的身体……可以挡住突厥人……”
“好痛……骨头……在融化……”
破碎的呓语通过屏障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痛苦倾诉。林晚挣扎着坐直身体,通幽视觉让她看见了更深的画面:一千二百年前,玉门关外,三千唐军被己方统帅以“镇煞”为名骗入山谷,山谷底部埋着从天而降的幽荧石陨星。陨星被邪术激活,辐射瞬间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李承业。
他的基因与陨星辐射发生了诡异的共鸣,肉体在死亡与存活之间卡住了。他成了活着的尸体,承受着永恒的痛苦,意识在绝望中扭曲成对整个人类的憎恨。九幽门找到了他,将他奉为“将军”,用千年的时间喂养他的怨恨,最终将他变成了现在的邪将。
“他其实……”林晚轻声说,“一直在求救。”
血色人形彻底消散了。
但青铜巨门后的那对血瞳,反而更加炽烈。镜面屏障映照出的真相,没有让邪将恢复人性,反而激起了它最深的羞耻与愤怒——它不愿承认自己曾是个人类,不愿面对那段被背叛、被利用的过去。
血瞳开始向内收缩。
瞳孔边缘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重组,形成一根根尖锐的黑色长矛。矛尖对准的,不是屏障,而是血瞳自身。
“它要……”墨七爷盯着监测屏幕,声音发颤,“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制造超越反物质流的攻击……”
黑色长矛齐齐调转,刺入血瞳。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碎裂”的触感——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概念层面的崩坏。血瞳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李承业最后的呓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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