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景琰走出木屋,负手而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林中的气息清冽而湿润,带着胡杨木特有的苦涩味道,与木屋中龙涎香的余韵交织在一起,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沈砚清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暗影卫的成员从树影中无声地浮现,重新聚拢在车队周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萧景琰站在马车旁,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木屋。晨光中,木屋显得更加破旧,屋顶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烟囱中的青烟已经消散殆尽,窗户的烛火也熄灭了。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不过是黄粱一梦。
“陛下,该回了。”沈砚清低声道。
萧景琰点了点头,登上了马车。车轮碾过枯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驿馆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中,萧景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方才与赤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在说那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是真诚?是算计?还是两者皆有?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陛下,”沈砚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赤姬的话,可信吗?”
萧景琰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她需要朕帮她除掉巫傩教,朕需要她帮朕减少伤亡。这是利益交换,不是朋友间的信任。利益一致时,她的话可信;利益冲突时,她的话便是毒药。”
沈砚清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可她毕竟是苗国的国主,苗国若亡,她便成了亡国之君。她真的甘心吗?”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她甘不甘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没有选择。赫连图背叛了她,阴无极架空了她,血冥幽澜要取她而代之。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金蚕蛊和那些暗探。这些筹码,对付赫连图绰绰有余,对付阴无极勉强够用,可对付血冥幽澜——远远不够。所以她来找朕,因为她知道,只有朕能帮她除掉巫傩教。至于亡国之君……她很清楚,苗国已经保不住了。她能做到的,只是让苗国的百姓少死一些,让苗国的血脉多留一些。”
沈砚清心中一凛,暗暗佩服。陛下对赤姬的分析,入木三分。
萧景琰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片渐渐清晰的天际,声音低沉而悠远:“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今日能放下国主的尊严,放下君王的骄傲,甚至放下自己的生死,只为了给苗国百姓求一条活路。这份担当,值得敬佩。”
沈砚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萧景琰看向他:“说。”
沈砚清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赤姬最后对陛下说了什么?”
萧景琰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回答。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叩击扶手的节奏乱了一瞬,又恢复了平稳。沈砚清见状,不敢再问。
车厢中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砂石的辘辘声,在晨风中回荡。
苗国王都,宰相府。
赫连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在微微颤抖。大晟军已经拔营西进,最迟今夜便会抵达王都城下。月氏、疏勒、精绝等国已经明确倒向大晟,楼兰、且末、于阗也正在与大晟暗使接触,随时可能反水。他手中的兵力,已经不足三万,其中还有不少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而更让他恐惧的,不是城外的大晟军,而是身边的阴无极。
自从昨夜阴无极带着巫傩教的蛊士包围了宰相府后,赫连图便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傀儡。他依旧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依旧可以发号施令,可每一个命令,都要先经过阴无极的同意。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部下,如今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同情,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相爷,右护法请您去偏殿议事。”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如同踩在薄冰上。
赫连图咬了咬牙,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出书房。他知道,阴无极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他不能不去。因为他已经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偏殿中,阴无极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那幅苗国疆域图。他的黑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面具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几个灰袍人跪伏在角落,头也不敢抬。
赫连图走进殿中,拱手道:“右护法,召本相何事?”
阴无极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大晟军即将兵临城下。相爷可有退敌之策?”
赫连图的脸色更加难看,沉默了片刻,才道:“本相手中兵力不足三万,且士气低落,难以正面迎敌。若右护法能调动蛊士助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请大家收藏:(m.zjsw.org)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