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像看过，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咱们现在就像在演节目。”奥奥语气平静，“张主管以为能靠偷工减料蒙混过关，是觉得客户看不出问题；您觉得以前能糊弄过去，以后也能。但其实，客户看到的、以为的，都是咱们刻意让他们看到的。一旦这种刻意被打破，真相暴露，咱们就会像香港那个节目里的富翁一样，输得很难看。”
张鹏脸色更差：“奥主管，你这是在诅咒公司？”
“我只是在说事实。”奥奥转头看向张鹏，“你以为省了成本是赚了，其实是在积累风险。就像那些敏感的小孩，五感全开，周围的信息排山倒海涌过来，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痛苦挣扎。咱们公司现在就是这样，忽略小问题，积累大风险，等问题爆发，就来不及了。”
周明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沉思片刻：“你说得有道理，但召回的损失太大，咱们承担不起。这样，奥奥，你负责跟客户沟通，给他全额退款，再赔偿两千块误工费，让他删掉所有投诉内容，签个保密协议。张鹏，你让人悄悄把302批次的沙发海绵全部更换，质检部全程监督，这事不能声张。”
“周总，这还是治标不治本。”奥奥想反驳。
“我知道。”周明摆了摆手，“先稳住当下，后续再说。你先去处理客户的事，务必搞定。”
奥奥无奈，只能应声离开。回到客服部，小林急忙迎上来：“主管，怎么样了？”
“让客户来店里全额退款，再赔两千块。”奥奥坐下，拿起手机联系客户，“生产部偷偷换海绵，治标不治本。”
“那也没办法啊，老板都这么定了。”小林叹了口气，“对了主管，刚才人力资源部的人来问，说下季度要优化客服团队，可能要裁两个人，优先留业绩好的。”
奥奥动作一顿：“优化？怎么没人提前说？”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说是公司要压缩成本。”小林压低声音，“听说李磊跟人力资源部的人关系好，已经推荐了他们部门的人来顶替咱们这边的岗位，还说客服部不需要这么多主管，说不定你这个小主管的位置都不稳。”
奥奥皱紧眉头，心里一阵发凉。她在德德家居干了三年，从普通客服做到主管，每天兢兢业业，处理了无数投诉，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面临被替代的风险。
这时，客户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依旧愤怒：“奥主管，你们到底给不给说法？我已经在去工商局的路上了。”
“先生您别着急，我们老板已经同意给您全额退款，再赔偿两千块误工费，您看您能不能来店里一趟，咱们当面处理。”奥奥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柔和下来。
客户沉默了片刻：“赔偿两千？行，我现在过去，要是你们说话不算数，我直接曝光。”
挂了电话，奥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李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似笑非笑地说：“奥主管，还是你有办法。不过话说回来，下季度团队优化，你可得加把劲，别被刷下去了。”
“多谢李哥提醒。”奥奥语气冷淡，“我能不能留下，靠的是能力，不是走关系。”
“能力？”李磊嗤笑，“职场上，能力有时候真没用。你看张鹏，能力不咋样，就因为跟老板沾点亲戚，就能为所欲为。再说了，你以为你那套较真的办法，真能长久？”
“至少我问心无愧。”奥奥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跟李哥闲聊了。”
看着奥奥的背影，李磊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小林凑过来：“主管，李磊就是故意气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奥奥笑了笑，“只是突然觉得，这职场就像个轮回，有人靠关系上位，有人靠投机取巧获利，有人兢兢业业却朝不保夕。就像那些潮起潮落的故事，不停重复。”
“那主管，你打算怎么办？要是真被优化了，你有其他打算吗？”小林问道。
奥奥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德德家居，之前也尝试过找其他工作，甚至想过自己创业，但都失败了。德德家居虽然不算好，但至少是个“铁饭碗”，能给她稳定的收入。
“不知道。”奥奥轻声说，“我以前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有回报，后来才发现，很多事情早就注定了。就像快乐教育体系教出来的人，连十位数加减都算不明白，你指望他们翻盘，根本不现实。什么样的能力，匹配什么样的财富和地位，这都是规律。”
“可是主管，你能力很强啊，为什么创业会失败？”
“因为我太较真，也太保守。”奥奥自嘲地笑了笑，“我适合拿着铁饭碗安稳过日子，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驾驭风浪的本领。那些创业成功的人，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资源，要么敢赌。我什么都没有，失败也是必然。”
“那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以后有机会呢？”小林安慰道。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我，好像一直没准备好。”奥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对了，客户快到了，你去准备一下退款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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