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当年在户部时的老部下,现在是嘉庆帝身边的红人,送了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哭着说自己想为国戍边,鞠躬尽瘁。老部下收了礼,在嘉庆帝面前替他美言了几句,说他老成持重,熟悉旗务。
嘉庆帝也想找个汉军旗人去镇守江南,平衡一下满蒙旗人的势力,就准了。
于是,六十一岁的范建中走马上任,成了杭州将军。
第五章 杭州的最后时光:该捞的捞,该认的认
杭州的日子,是范建中这辈子最舒坦的。将军府建在西湖边,风景如画,他每天除了象征性地去军营点个卯,剩下的时间就是游山玩水,跟江南的盐商、丝绸商喝酒打牌。
这些商人见他是朝廷大员,又是汉军旗人,好沟通,都乐意巴结他。他过生日,商人们送来的贺礼能堆满整个院子;他想修个花园,马上就有商人主动掏钱;他甚至还在西湖边买了个别院,金屋藏娇,养了个江南女子,日子过得神仙似的。
当然,他也没忘了本职工作。杭州的税务,尤其是盐税和丝绸税,经他手一过,总能地多出来不少,一部分上交朝廷,一部分进了自己腰包。他还利用将军的权力,把杭州的几个码头承包给商人,每年坐收渔利。
有下属劝他:大人,收敛点吧,万一被查了......
范建中捋着胡子笑:查?谁来查?杭州离京城远着呢,只要把上头打点好,没事。
他确实打点得好,每年都往京城送不少银子,连嘉庆帝身边的太监都受过他的好处。所以即便有人弹劾他,也都不了了之。
不过范建中毕竟年纪大了,常年饮酒作乐,身体早就垮了。嘉庆五年春天,他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商人们来看他,送来的补品堆成了山,他却一口也吃不下。
弥留之际,他让大儿子把账本拿过来。账本上记着他这辈子捞了多少银子,送了多少礼,哪些钱该留,哪些钱该退。
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银子,都散给底下的士兵吧。范建中喘着气说,我这辈子,钻营了一辈子,捞了一辈子,也没干啥坏事......至少,没害过人。
大儿子点点头,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临死前做点好事,求个心安。
嘉庆五年五月,范建中在杭州将军府去世,享年六十二岁。消息传到京城,嘉庆帝念他勤勤恳恳,还算本分,赐了个谥号。
,谨慎恭敬之意。这两个字,倒是把范建中的一生概括得挺准——他确实谨慎,也确实懂得恭敬,只不过这恭敬,更多是对权力和银子的。
范建中这辈子,没立过什么大功,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就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在官场的账本上精打细算,赚了不少,也亏了不少,最后落得个善终。
他有三个儿子,两个袭了小官,守着家业过活,没什么出息;一个跟着他在杭州学做生意,成了个小富商。女儿嫁了个汉军旗的官员,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多年后,有人在杭州的茶馆里说起范建中,有人骂他贪官,有人说他会办事,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旗人。
其实啊,范建中就是那个时代汉军旗人的一个缩影——夹在满人和汉人之间,想往上爬,就得比别人更精明,更会钻营,既要守着旗人的规矩,又得懂汉人的人情世故。他们不算英雄,也不算奸贼,只是在时代的夹缝里,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已。
就像范建中临死前说的:我这辈子,没干啥坏事,也没干啥好事,就这么回事吧。
是啊,就这么回事。历史的长河里,多的是这样的人,来了,走了,留下点痕迹,又被浪花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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