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窗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是她自己的呼吸。
她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沈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她的双臂还是交叉着,但她的手已经从枪套上移开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但林桑榆注意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很紧,像是在努力不让某句话从那条线的缝隙里溜出来。
“现在怎么办?”沈奕辰问,声音很低。
林桑榆看了一眼观察窗。房间里,埃里克已经坐到了地面上,双膝蜷在胸前,那只三色小猫趴在他的大腿上,尾巴卷成一个柔软的圈,搭在他手背上。小猫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耳朵也不再竖着,而是微微向后贴着,像一只真正的放松的感到安全的猫。纱线已经收拢到了他们周围大约一米的范围内,像一个小小的巢穴,把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只猫。包裹在里面。
“让他们待一会儿,”林桑榆说,“不要打扰他们。”
“我不是问现在现在怎么办,”沈奕辰说,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林桑榆从未听到过的东西,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别的什么,“我是问以后。SCP-066不能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小猫的形态只能持续十七分钟,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十七分钟后它会变回线团,然后呢?它还会认他吗?他会留下来吗?他们两个”
她没有说完。
林桑榆转过身,背靠着观察窗,看着走廊里蓝色的应急灯光。
“我不知道,”她说,“但至少现在,在这十七分钟里,它不用等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七分钟,从埃里克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开始计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八分钟。还有九分钟。
九分钟后,SCP-066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在这九分钟里,它不再是一个Safe-prodest Euclid-impetus的异常项目。它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关在碳化钨箱子里的危险实体。它不再是一个等待、等待、等待的声音。
它是一只三色的小猫,趴在一个三十三岁男人的腿上,尾巴卷着他的手,眼睛闭着,耳朵贴着,呼噜呼噜地响着。
它的呼噜声很大,大到林桑榆隔着观察窗和一道气密门都能听到。
那声音像一首老旧的被遗忘的终于被重新唱起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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