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松佐河前线的僵局持续到十月中旬,阴冷、泥泞和持续的血腥拉锯几乎要拖垮双方的意志。但在罗马,一场军事革新正在亚历山德罗的强力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
他从战报的只言片语中,看到了零星的成功案例:某次突袭中,一支小分队利用新型钢盔(正在换装)和手榴弹,在短促炮火掩护下拔除了一个奥军机枪巢;在另一段相对平坦的战线上,几辆实验性部署的装甲车(虽然笨拙缓慢)曾一度突破铁丝网,尽管很快被野战炮击毁,却给跟随的步兵创造了短暂的机会;空军拍摄的照片显示,奥军的后勤节点和指挥所位置相对固定。
“集中!突破!协同!”亚历山德罗在军事会议上反复强调这三个词,“我们不能继续在整条战线上均匀用力,像锤子砸铁砧。我们要锻造一把尖刀,在一点上刺穿它。”
他亲自参与制定了代号“黎明突击”的有限反攻计划。目标选在中线偏北的卡波莱托地区,这里地形相对开阔一些,奥军防线因为之前的拉锯战有所削弱,且后方有一条重要的横向补给公路。
计划的核心理念超前于时代:集中使用新型武器,实现步、炮、坦、空的初步协同。
首先,在绝对保密下,前线悄悄集结了意大利几乎全部可用的先进装备:45辆经过改进、加厚了前装甲的轻型装甲车(更灵活),18门最新式的“安萨尔多-75”型自走炮(卡车底盘搭载75mm炮),以及整个意大利陆军航空队超过80架的“卡普罗尼”轰炸机和“萨沃亚”侦察机。
其次,进攻正面严格限定在不到5公里的狭窄地段。调集了超过800门火炮(包括大量迫击炮),将对这一区域进行前所未有的、长达四小时的饱和式炮火准备,重点打击已知的奥军指挥部、通讯中心、炮兵阵地和铁丝网障碍。
第三,进攻梯队精心编排:第一波,装甲车和伴随的工兵突击队,负责撕开缺口、清除障碍;第二波,乘坐卡车快速跟进的精锐步兵(“阿尔迪蒂”突击队),携带大量冲锋枪、轻机枪和手榴弹,负责扩大突破口,向纵深穿插,分割奥军阵地;第三波,常规步兵师巩固占领区域。空军全程提供侦察、轰炸敌军预备队集结地,并尝试用无线电为炮兵校正目标。
为了保密,所有部队调动均在夜间进行,无线电保持静默,使用有线电话和传令兵。进攻日期定在10月24日,一个预报有晨雾的日子。
1917年10月24日凌晨,卡波莱托山谷。浓雾如厚重的灰白色棉被,覆盖了群山和堑壕。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奥军哨兵在潮湿的掩体里打着哈欠,诅咒着这糟糕的天气。凌晨4点55分,死一般的寂静。
5点整,地狱降临。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八百个雷霆同时炸响。橘红色的爆炎撕裂浓雾,瞬间将奥军阵地前沿照得如同白昼。炮弹的尖啸声、落地的巨响声、泥土和钢铁碎片飞溅的嘶嘶声,混合成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狂暴交响乐。这不是面状覆盖,而是精准的“点穴”。第一轮齐射,奥军前沿的电话线杆就像被巨人扫过的火柴棍般成排倒下,几个显眼的观测所和疑似指挥部位置被直接命中,火光冲天。
炮击持续着,按照精心编排的节奏,向纵深延伸、回拉、再延伸,反复犁着那片狭窄的土地。奥军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躲在掩体深处瑟瑟发抖,通讯中断,指挥系统一片混乱。
炮火还未完全停歇,一种低沉、连续、机械的轰鸣声就从雾中传来,越来越近。奥军士兵惊恐地探出头,透过硝烟和残雾,他们看到了……移动的钢铁轮廓。低矮的车身,旋转的炮塔,喷射着火舌的机枪。“魔鬼战车!”有人用德语尖叫。
45辆装甲车像一群钢铁甲虫,碾过被炮火摧残得如同月球表面的地面,压垮残余的铁丝网,驶过满是积水的弹坑。车载的6.5毫米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任何可能开火的火力点。紧随其后的工兵跳下车,用爆破筒和钳子清理更复杂的障碍。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到来。卡车的引擎声中,身穿特制深色作战服、头戴钢盔、装备着冲锋枪和大量手榴弹的“阿尔迪蒂”突击队员跃入战场。他们三人一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像幽灵般沿着装甲车开辟的通道迅速渗入奥军战壕。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濒死的惨叫声在浓雾和硝烟中此起彼伏。他们的任务不是占领,而是穿透、分割、制造混乱。
天空中,引擎的轰鸣压过了地面的嘈杂。意大利轰炸机群如同阴云中的秃鹫,根据事先标定的坐标,将炸弹倾泻在奥军后方的预备队集结区域和通往弗拉蒂纳岔路口的道路上。几架侦察机冒险在低空盘旋,飞行员对着喉部送话器急促地报告:“发现敌军炮兵闪光,坐标Grid 7-Alpha-3……有车队试图向南逃离,正在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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