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躺在病榻上,高热始终不退,时而呓语,时而抽搐,脸颊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老夫人守在床边,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分,整日捧着佛珠在佛堂前诵经念佛,叩拜得额头都起了红痕,只求菩萨能保佑儿媳平安。
萧冥夜衣不解带地守着,亲自为她擦拭身体降温,喂药时总要先尝过温度,生怕烫着她。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他眼底的阴翳越来越重,那支箭上的倒刺不仅伤了她的身,更像扎在他心头,日夜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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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仙楼的客房里,赵珩指尖转着那支沾血的箭。箭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红,倒刺勾着的皮肉虽已清理,却仍能想见当时的惨烈。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灵儿挡在他身前的画面——那纤弱的身影,那毫不犹豫的眼神,竟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执念。
“她该是本王的。”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阶下跪着一群蒙面人,正是白日里行刺的刺客。他们本是太子的心腹,按计划演一场戏,让太子“受点轻伤”,再嫁祸给萧冥夜失职,足以让他官职不保。可谁也没料到,最后会是那个女子替太子挡了箭。
“废物!”赵珩忽然将箭掷在地上,声音阴森得像淬了毒,“本王让你们演戏,谁让你们伤了那个女子?”
刺客们齐齐一怔,为首的那人嗫嚅道:“殿下,这……这本就是您的吩咐,只需让您受点皮外伤……”
“闭嘴!”赵珩猛地踹翻身边的案几,茶具碎裂的脆响里,他拾起地上的箭,一步步走向那个负责射箭的刺客,“是你射的箭?”
那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是属下失手……”
话未说完,赵珩已猛地将箭尖戳进他的肩头,倒刺瞬间勾住血肉。刺客发出凄厉的惨叫,赵珩却面无表情地拧转箭杆,声音冷得像冰:“伤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鲜血顺着箭杆滴落,染红了地上的青砖。其余刺客吓得瑟瑟发抖,才惊觉这位太子殿下对那个女子的在意,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赵珩拔出箭,任由那刺客疼得昏死过去,目光落在箭尖的血珠上,嘴角勾起一抹幽暗的笑。萧冥夜,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一世吗?这朵绽放在你园中的花,本王要定了。
夜色渐深,萧府的烛火亮了一夜,聚仙楼的血腥气也弥漫了一夜。两处的灯火遥遥相对,却藏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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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太子那枚护心丹吊着元气,灵儿总算在第三日清晨醒了过来。醒来时伤口的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沁出冷汗,刚睁开的眼又因痛楚眯了起来。
萧冥夜守在床边,见她动了,连忙俯身:“灵儿?感觉怎么样?”
灵儿转头看他,眼底还蒙着痛意带来的水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冥夜哥哥,我……我帮别的男人挡箭了……”她知道他在意,更怕他因此生隙,话里带着浓浓的歉疚。
萧冥夜一听这话,又急又气,可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后背渗血的绷带,那点气早就化作了心疼。他伸手想碰她,又怕碰疼了伤口,手悬在半空,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你啊……”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骂舍不得,罚更舍不得,只能任由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堵在胸口。
丫鬟端来温好的燕窝粥,萧冥夜接过,用小勺搅了搅,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灵儿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咽着,知道这是他的心意。一碗粥喂完,紧跟着就是各种汤药,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皱着眉,却乖乖地一口饮尽。
萧冥夜拿过蜜饯想给她压一压苦味,她却摇摇头,实在没力气动了。
伤口让她连坐着都觉得吃力,刚直起身就疼得闷哼一声。萧冥夜见状,干脆脱了鞋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这样她能省些力气,也能离他近一些,方便他随时照看。
“累了就睡会儿。”他轻抚着她的发,声音放得极柔,“我在这儿陪着你。”
灵儿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药味,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了不少。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被他这样抱着,仿佛连痛楚都减轻了几分。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迷迷糊糊间想,不管他有没有真的生气,只要能这样靠着他,就很好了。
萧冥夜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他哪会真的怪她,他只是恨自己没能护好她,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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