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醒转的消息传到聚仙楼时,赵珩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他换下了玄色蟒纹朝服,穿了件月白锦袍,衬得面容愈发俊朗,只是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藏得愈发深了。
“备车,去萧府。”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唇,指尖拂过衣襟上精致的盘扣,“把库房里那几箱血燕、参茸都带上。”
萧府内院,灵儿刚换过药,后背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她侧躺着,领口因动作松了些,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萧冥夜正替她拢着衣襟,就见阿四掀帘进来,低声道:“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赵珩已带着人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榻上的灵儿身上,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前日多了几分生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萧夫人醒了?本王特来探望。”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将带来的补品一一呈上,琳琅满目,皆是珍品。
萧冥夜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赵珩看向灵儿领口的视线,沉声拱手:“劳殿下挂心,内子无碍了。”
灵儿在榻上微微欠身,声音轻弱却有礼:“多谢殿下关怀,只是妾身蒲柳之姿,实在当不起这些名贵之物,还请殿下带回。”她语气虽柔,拒绝之意却很坚定。
赵珩看着她这副疏离却难掩风华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她醒转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尤其是萧冥夜那副护犊子的姿态,像根刺扎在他眼里。他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眼底却已结了冰:“萧夫人客气了,一点心意罢了。”
他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往灵儿身上瞟,萧冥夜始终挡在中间,寸步不让。
待赵珩告辞离去,走出萧府大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对身边的沈清彦冷冷道:“这萧冥夜,倒是块碍事的绊脚石。”
沈清彦会意,低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赵珩拂袖上了马车,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马车缓缓驶离,车帘缝隙里透出的目光,落在萧府的朱漆大门上,满是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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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替灵儿理好衣襟,指尖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药渍,温声喂完最后一勺药,瓷勺轻磕碗沿,漾开细碎的声响。他凝着她乖顺垂眸的模样,睫羽轻颤,终是忍不住开口:“灵儿,想做太子妃吗?”
灵儿猛地抬眼,杏眸里满是茫然,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愣生生望着他。
萧冥夜喉间轻哽,指尖抚上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我的灵儿这般好看,性子又软又体贴,外头惦记你的人,从来不少。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官,护着你,总怕不够。”
这话未落,灵儿便伸手攥住他的袖口,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眉眼间染了急色,声音软却笃定:“冥夜哥哥说的什么话,灵儿自然不想。”她微微倾身,额头轻抵着他的小臂,语气温软却字字真切,“灵儿的身,灵儿的心,从来都是冥夜哥哥一个人的,从始至终都是。”
她抬眼望他,杏眸里蒙了层浅浅的湿意,带着几分委屈的惶然:“难不成……冥夜哥哥是厌烦灵儿了,才说这样的话?”
萧冥夜心头一揪,忙俯身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得化了水,又带着几分懊恼的哑意:“傻丫头,说的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厌烦你。”
他收紧手臂,将她温软的身子贴在胸口,让她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指尖摩挲着她鬓边的软发,一字一句认真道:“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胡思乱想的话。我只是……只是怕配不上你,怕留不住你。”
灵儿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混着药香,小手攥着他的衣料,闷闷道:“冥夜哥哥哪里配不上,在灵儿心里,你是最好的。旁人再好,灵儿都不要,只要你。”
她抬眸,眼底的湿意未散,却亮得像盛了星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的下颌:“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不然灵儿要生气的。”
萧冥夜低头,吻去她眼角的薄泪,唇瓣轻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低低应着:“好,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说了。”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她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我的灵儿,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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