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守卫们,个个身负战伤,思乡念亲,痛苦不堪,口中皆唾骂着凌沧澜的“罪孽”,怨怼之气充斥整个天门。对应的魂丝承接双倍的战伤之痛、思乡之苦,噬魂虫层层啃噬,魂丝在罡风中飘摇,随时都会溃散,却又被强行补全,永世飘摇在痛苦与憎恨之中。
他曾是南天门的守界主帅,浴血斩魔,护三界防线,十万旧部皆为他的手足,天门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他的热血。可如今,天门的守卫身负战伤,他要双倍承接;手足的兄弟心怀憎恨,他要极致承受;三界的防线因他“通魔”而动荡,所有的罪责都压在他的魂丝之上。他曾守天门安稳,如今天门的每一分痛、每一分憎,都成了碾碎他魂丝的巨石。
九天仙宫、妖域密林、鬼界幽都、四海八荒,三界万灵的痛苦与憎恨,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源源不断地席卷凌沧澜的亿万魂丝。
九天仙官勾心斗角,心魂郁结的痛苦,他双倍承接;仙官们鄙夷他的“罪孽”,憎恨他的“叛逆”,噬魂虫啃噬魂丝;
妖域精怪惨遭猎杀,肢体碎裂的痛苦,他双倍承受;精怪们怨怼他“祸害三界”,憎恨他“挑起纷争”,噬魂虫撕裂魂丝;
鬼界怨魂流离失所,魂飞魄散的痛苦,他双倍承接;怨魂们唾骂他“千古罪人”,憎恨他“罪孽滔天”,噬魂虫蚕食魂丝;
四海水族遭遇旱涝,鳞甲溃烂的痛苦,他双倍承接;水族们怨怼他“榨取气运”,憎恨他“祸乱苍生”,噬魂虫磨损魂丝。
亿万缕魂丝,亿万种痛苦,亿万份憎恨,层层叠加,层层交织,层层肆虐,无休无止,无昼无夜。
凌沧澜的魂丝,彻底失去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噬魂的刺痛。他记不清自己曾是辉照三界的沧澜仙尊,记不清自己曾护佑万灵的初心,记不清自己曾坚守的道义与赤诚,只记得无边无际的痛,无边无际的憎,无边无际的被动承受,无边无际的永世循环。
他想不起温暖的过往,想不起故人的笑颜,想不起苍生的感恩,想不起仙山的灵韵,想不起天门的热血,只剩下万灵的饥寒病痛、心魂碎裂、怨怼憎恨,在他的魂丝中翻涌、肆虐、啃噬、灼烧。
他曾以魂骨护万灵安稳,如今万灵的安稳成了虚妄,他要承接万灵的所有痛苦;
他曾以赤诚待三界众生,如今三界的众生被篡改记忆,他要承受众生的所有憎恨;
他曾以道心守天地道义,如今天地的道义被彻底颠倒,他要沦为道义崩塌的所有罪责的容器。
墨玄看着天道镜中,亿万魂丝在万灵的痛与憎中飘摇、蜷缩、崩碎、补全,循环往复,永无宁日,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他抬手,撤去天道镜,周身紫金威压席卷九天,声音淡漠而残忍,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也压在凌沧澜每一缕魂丝之上:
“凌沧澜,这便是你护世的终局。魂寄万灵,共情万痛,承憎万噬,永生无休。你护过的人,伤你至深;你悯过的生,噬你至狠;你守过的界,弃你至绝;你信过的道,毁你至彻底。三界万灵不息,你的痛苦不止;众生憎怨不休,你的魂丝不宁。天地不灭,此禁不毁,你便永世困在这万灵的痛苦与憎恨之中,万古绝殇,永世无终。”
苏晚璃起身,漫步于天道正殿,看着窗外三界安稳的景象,万灵各司其职,众生安居乐业,所有人都在感恩墨玄的庇佑,唾骂凌沧澜的罪孽。她轻笑一声,声音柔媚而冰冷:“他一辈子想做护世仙尊,想让万灵安康,想让故人安好,想让苍生感恩。如今倒好,万灵安康了,却把所有痛苦都算在他头上;故人安好了,却把所有憎恨都砸在他身上;苍生感恩了,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在他身上。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能活在别人的痛和恨里,连死都做不到,这才是最极致的虐,最无解的罚。”
三界依旧运转,万灵依旧繁衍,痛苦依旧滋生,憎恨依旧蔓延。
凡间的孩童依旧饥寒,老人依旧病痛,妇人依旧悲泣;
昆仑的弟子依旧苦修,灵蕊依旧思亲,长老依旧鄙夷;
南天门的守卫依旧征战,卫珩依旧负伤,旧部依旧亡魂;
九天的仙官依旧勾斗,妖域的精怪依旧流离,鬼界的怨魂依旧悲嚎。
而凌沧澜的亿万魂丝,依旧依附在每一个生灵的魂海之中,双倍承接万灵的所有痛苦,十倍承受至亲的所有憎恨,无声无息,无影无形,无依无靠,无休无止。
他没有身形,没有声音,没有意识,没有自我,只剩下一缕缕被痛苦与憎恨反复折磨的魂丝,散在三界的每一寸土地,藏在万灵的每一片魂海,永世无法聚合,永世无法逃离,永世无法解脱。
他曾是白衣胜雪、辉照九天的沧澜仙尊,以魂护世,以心悯生,以道守义;
如今是魂寄万灵、共情万噬的无形容器,以痛为食,以憎为刑,以苦为命。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忆罪双生的真假互噬,不是魂丝囚旧的触物寸断,不是心窍封尘的七情自噬,不是真魂炼灯的光昭罪史;
不是魂骨化壤的永世榨枯,不是逆念载罪的万恶加身,不是万器噬魂的真灵自戮,不是残魂赴沅的问忆落空;
而是你倾尽一生守护的万灵,将所有苦难都归咎于你,你要双倍承接他们的每一分痛;
你拼尽全力珍视的故人,将所有憎恨都倾注于你,你要十倍承受他们的每一分怨;
你彻底失去自我,失去形态,失去记忆,失去所有,沦为只懂被动承受痛苦与憎恨的容器;
你连麻木的资格都没有,连遗忘的权利都被剥夺,连解脱的可能都被抹杀;
万灵不息,痛苦不止;众生憎怨,噬魂不休;天地长存,绝殇永世。
天地长存,万灵不息,
墨玄的荣光,万古流芳;
凌沧澜的魂丝,永世共情。
从此,三界万灵的魂海之中,永藏亿万缕淡金魂丝,
魂寄万灵,共情万痛,承憎万噬,永生无休;
无形无迹,无声无息,万古绝殇,永世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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