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耶律质舞被一队神秘人安然送回长安秦王府时,笼罩在府邸上空的凝重气氛才为之一缓。
林远亲自在正厅接回耶律质舞,仔细检查她除了有些惊吓和疲惫外,并未受到实质伤害,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将质舞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心中对莹勾、对玄冥教、乃至对背后搅动风云的黑白无常和石敬瑭的怒火,更添一层。
安抚好惊魂未定的质舞,让她去后院休息后,林远独自留在书房,眉宇间的阴郁却并未散去。北方的剧变,张子凡的失踪,洛阳的陷落,石敬瑭的僭越,契丹的深入,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耶律质舞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以契丹皇室火漆密封的信函。她走到林远身边,将信递给他,轻声道:
“夫君,方才送我回来的人,悄悄塞给我的。说是我哥哥派人送来,务必让我亲手交给你。”
林远接过信,蜡封上确实是契丹皇室的狼头印记。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纸。信是用汉文书写,笔迹沉稳有力,正是耶律尧光的手书。
“老师敬启:”
开篇依旧是学生礼。
“洛阳之事,木已成舟,纵使学生心有不愿,亦无可奈何。石敬瑭此人,为达目的,毫无尊严气节,一介懦夫耳,绝非可托天下之人。其以儿皇帝自居,引狼入室,实乃中原之耻,亦非契丹长久之利。”
看到这里,林远目光微凝。耶律尧光对石敬瑭的评价倒是与他一致。
“然形势比人强,契丹内部,南下图谋已久者众,学生亦需平衡。今石敬瑭既已称帝,占据洛阳名分,短期内难以更易。唯望老师暂且忍耐,承认其帝位,以安中原动荡之心,亦使学生得以喘息,整顿内部,积聚力量。”
“待时日成熟,学生必将挥师南下,廓清寰宇,擒杀石敬瑭此等无骨之人。届时,学生当于洛阳,祭告天地,登基为帝,一统中原、漠北、西域、吐蕃!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野心,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庞大野心,跃然纸上。
“到那时,学生必奉老师为国师,尊号‘一字并肩王’,与朕共掌江山,同享尊荣!天下之大,唯老师与学生,可并肩而立!”
最后,依旧是恳请:
“眼下之局,还请老师顾全大局,暂时虚与委蛇,承认石敬瑭之帝位。一切,皆为了他日之宏图。”
看完这封信,林远久久无言。耶律尧光的野心,他早有察觉,但如此直白地写入信中,甚至勾勒出未来“共治天下”的蓝图,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复杂的心绪翻涌。有对这份野心的震动,有对那份“师生情谊”残留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丝不可言喻的凄凉。
他将信纸慢慢揉成一团,握在掌心,越握越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烦躁与郁结。承认石敬瑭?
那个引契丹入关、跪拜称儿的石敬瑭?这不仅是政治上的屈辱,更是对他心中某些底线的践踏!
耶律质舞一直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靠近,抓住他紧握成拳的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夫君,哥哥他在信里,写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林远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将信的大致内容,尤其是耶律尧光未来要南下称帝、一统四方、并欲封他为“一字并肩王”的设想,简单告诉了耶律质舞。
耶律质舞听完,脸色变得苍白,她咬着下唇,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挣扎:
“夫君……如果……如果哥哥他真的有一天,像信里说的那样,南下中原,登基称帝……你……你会和他兵戈相见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契丹入主中原,夫君你依然可以是位极人臣的国师、王爷,我们一家人,哥哥,你,我,还有姐妹们,好好的在一起,治理这个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行吗?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
“一家人?”
林远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看向耶律质舞,那眼神锐利得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质舞,你记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更非契丹耶律氏一家,或我林远一人之天下!”
他挣脱开质舞的手,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黄河对岸那片刚刚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耶律尧光的野心,绝非仅仅做一个中原皇帝那么简单。他要的是‘一统’,是征服,是将契丹的统治强加于所有族群之上!这过程中,会有多少流血?多少杀戮?中原的百姓,是否会甘愿被异族统治?漠北、西域、吐蕃的各族,是否愿意臣服?靠武力压服得来的‘统一’,能维持多久?那‘一字并肩王’。”
他冷笑一声,
“不过是画饼充饥,是束缚我手脚的枷锁!届时,我林远是助纣为虐,还是起兵反抗?无论哪种选择,都与你哥哥的‘宏图’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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