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书房外的对话与惨烈自残之后,长安秦王府的天空,仿佛永远地阴郁了下去。
林远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曾经那个锐意进取、沉稳如山、纵使面对再大风浪也脊梁挺直的秦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日披散着头发、衣着随意甚至有些邋遢、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沉沉暮气的颓唐身影。
他不再踏足军机堂,不再批阅紧急奏报,甚至连例行的朝会也时常缺席。
所有国事政务,一股脑地推给了以赵奢为首的一班老成持重的臣子,只留下一句“尔等斟酌处理,勿来烦我”。
赵奢等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能勉力支撑着秦国的日常运转。
女帝李青青起初还试图劝解,温言软语,甚至厉声呵斥,用尽各种方法,想要将那个熟悉的林远唤回来。
然而,面对她的,总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或是醉意朦胧下的不耐烦挥手,有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带着自毁倾向的暴躁。
一次激烈的争执后,女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颓废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她不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在一个清晨,带着林巧巧和少数贴身侍女,离开了长安,返回了凤翔岐国故地。眼不见,心或许能少痛一些。
东方,汴梁。石敬瑭的日子也并不轻松。虽然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帝位,但头顶是契丹“父皇帝”的沉沉威压,手中是烫手的燕云诸州和内部不稳的江山。
或许是内心深处残存的一点羞耻感,或许是为了争取中原士民稍许的认同以稳固统治,他并未急着将剩余的燕云州府尽数交割给契丹,反而以各种理由拖延、周旋,似乎不想在史书上留下“尽割燕云”的终极骂名。
他将大部分精力转向了内政。他放下身段,虚心向被他“请”来起草诏书、德高望重的老臣冯道请教治国之道,广开言路,招纳流散各地的贤才。
他下令减免部分战乱地区的赋税,鼓励农耕,修缮水利,试图弥补战争带来的创伤,安抚惶惶人心。在他的着力整顿下,新成立的“大晋”朝廷,吏治竟出人意料地呈现出几分清明气象,饱受战火摧残的河南等地,民生也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这或许是这位“儿皇帝”在巨大的历史污名下,所能做出的、为数不多的、务实且带有一丝救赎意味的努力。
相比之下,长安的秦王府,却沉溺在一种放纵而颓靡的气氛中。
林远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享乐。他命人搜罗天下美酒,日日狂饮,常常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哪里便睡在哪里。
醒着的时候,也不再处理正事,而是召集乐工舞姬,纵情声色,宴饮无度。王府的规矩日渐松弛,奢靡之风盛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对府中女眷的态度也发生了剧变。
曾经的克制与距离感荡然无存,他开始以一种近乎掠夺和放纵的姿态,将目光投向王府内那些年轻鲜活的女子。
曾经那个胆小怯懦、被他晾在一边多年的吴娇,在一个无人知晓具体情形的夜晚,被他强行召入寝殿宠幸。事后,吴娇变得更加沉默畏缩,而林远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关注或补偿,仿佛那只是一次随兴所至的宣泄。
天下人听闻秦王的转变,无不唏嘘感叹。大多数人将这一切归咎于石敬瑭——正是这个无耻的“儿皇帝”出卖燕云、勾结契丹、逼走张子凡,才让那位曾力挽狂澜、被视为中原最后希望的秦王林远心灰意冷,乃至彻底沉沦。
石敬瑭,不仅窃取了江山,更摧毁了一位英雄的脊梁。
连林远悉心教导、寄予厚望的弟子柴荣,也无法忍受师尊如此颓废的模样。
他多次冒死进谏,言辞恳切,甚至痛哭流涕,希望林远能振作起来,以天下苍生为念。
然而,换来的只有林远醉眼惺忪的漠视,或是不耐烦的驱赶。最终,年轻的柴荣满怀失望与悲愤,向颓坐于酒案后的林远重重磕了三个头,留下一句
“弟子无能,望师尊……保重”,
然后毅然离开了长安,辗转北上,投奔到了正在晋地整军经武的郭威麾下,从头开始,在军中效力,期盼以另一种方式,践行心中的抱负。
看着林远一天天沉沦,恨不得将府中稍有姿色的侍女都纳入房中,行事越来越荒唐无度,王府上下噤若寒蝉,无人敢劝。
只有天性烂漫、心思相对单纯的蚩梦,还敢在他偶尔清醒时,扯着他的衣袖抱怨几句:
“小锅锅!你咋个变成这样了嘛!女帝姐姐都气跑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噻!”
然而,她的劝说如同石沉大海,林远要么置若罔闻,要么醉醺醺地笑着捏她的脸,说些不着边际的醉话,让蚩梦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时光荏苒,又过一年。南方,风云再起。
一直以铁腕掌控吴国大权的徐知诰,终于不再满足于“权相”的身份。他精心策划,调集亲信兵马,在一个深夜突然发难,率军直入江都王宫,刀剑加颈,迫使早已形同傀儡的吴王杨溥“自愿”禅让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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