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洞在后山最里面,入口用两层草帘挡着,外头还堆了几捆柴草。
苍狼掀帘进去时,值夜卫生员正抱着药账打盹。听见脚步,卫生员猛地站起来,手刚摸向墙边步枪,认出是苍狼,立刻把枪放下,压低声音:“队长。”
“药箱。”苍狼开口,“神经营养复合制剂。”
卫生员脸色一紧,睡意瞬间散了。他转身从洞壁架子上取下铁皮箱,钥匙挂在贴身布袋里,摸出来时手指有点抖。这个箱子平时只由凌天和苍狼经手,里面装的药许多都带着陌生标识,卫生员学会了用法,却始终不敢多问来源。
铁皮箱打开,里面一层是盘尼西林和烧伤药膏,二层是止痛药、消炎药、缝合包,最底下压着一块折好的棉布。苍狼把棉布掀开,露出一个窄窄的硬壳保护管。
管里只剩一支针剂。
透明瓶身很小,标签边缘磨出了细毛。上面印着一串在1940年毫无意义的日期:2025年12月。可这支药曾经压住过凌天眼里的抽痛,也让他在时空反噬后多撑了那么久。
卫生员低声道:“上回之后,就剩这一支了。俺每日都清点,没敢动。”
苍狼把针剂取出来,举到油灯前。药液清亮,没有絮状物,封口完好。标签上的字在灯下很冷,冷得和洞外这个年代格格不入。
“记录。”
卫生员赶紧翻开药账,在最后一栏写下:神经营养复合制剂,余一。经苍狼队长取出,未使用。字写到“余一”时,他的笔尖压破了纸。
苍狼没有催。他把针剂重新套进保护管,又用干净棉布包了三层,贴身揣进怀里。布包放进内袋时,他的动作很轻,像把一颗随时会碎的命放进去。
医疗洞里药味浓,伤员的呼吸声从隔帘后传来。有个年轻战士烧退后还在梦里喊口号,声音含糊。卫生员低着头,不敢问凌天的眼睛究竟坏到什么程度,可刚才苍狼进门时那股寒意,让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若顾问不用……”卫生员鼓足勇气开口,“这药是不是越早打越好?”
苍狼停在洞口。
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冷硬得没有一丝晃动。
“我会交给他。”
卫生员把后半句咽回去,只立正点头。
苍狼出了医疗洞,沿着后山小路往团部走。夜色很深,鹰嘴崖方向隐隐传来被山体闷住的凿击声,山下伐木训练已经停了,换成搬石队断续的脚步。整个杨村像一台在黑暗里咬牙转动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压着声音用力。
团部门口的灯还亮着。
苍狼推门进去时,凌天仍坐在桌前。黑皮笔记本摊开,旁边放着干沟简报和鹰嘴崖进度。热水已经凉了,碗底沉着那片姜。凌天的右手压在页边,左眼半垂,脸上的疲惫被灯火照得很明显。
苍狼把棉布包放到桌上。
布包落下的声音极轻,凌天的手指却停住了。
“最后一支。”苍狼说。
凌天伸手解开棉布。保护管露出来,针剂瓶身上的标签在灯下清晰可见。他拿起针剂,拇指擦过“2025年12月”的有效期,停了一下,又放回保护管里。
屋里安静了很久。
苍狼站在桌前,声音平直:“建议今晚使用。”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针剂重新包好,棉布的四角折得整齐,随后拉开桌边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小铁盒,旁边就是黑皮笔记本。铁盒里原先装着几枚备用针头和一小卷白色棉布,如今空出一格。
他把针剂放进去。
苍狼的眉头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凌天合上铁盒,拿起小锁穿过锁扣。
“等真需要的时候再用。”
锁扣咔哒一声。
这声音很轻,却比鹰嘴崖那边的凿岩声更扎人。
苍狼开口:“现在已经需要。”
凌天把钥匙放进笔记本夹层,抬手把铁盒推到灯影里,“还没到必须用的时候。”
“左眼盲区扩大。”
“我知道。”
“影响核账。”
“已经调整。”
苍狼的语气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压着硬度:“战场判断也会受影响。”
凌天翻开笔记本,把刚才那页重新压平,“所以要在它影响战场前,把该布的局布完。”
这句话之后,屋里只剩油灯的细响。苍狼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他可以替凌天挡子弹,可以把任何靠近团部的敌人无声处理掉,却没法替他把这支针打下去。药属于凌天,代价也属于凌天。
凌天拿起铅笔,在铁盒旁边的空白处列了三行。
鹰嘴崖:七天。
外军验证:未知。
扩容倒计时:九十三天。
他写完第三行,笔尖停住,随后把“九十三天”那一页翻出来。那条时间轴仍然在纸上,从第一天起,三十天弹药全自给,六十天四期工事全成,九十三天等门开大。前几日的消耗被他一项项划掉,今天的日期旁边,又多了许多新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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