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果然响起。
瑞琪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沈澄的声音，呼吸有些急促：“瑞琪，是我。”
“师兄，我想问问 ICW 的申报进度。”
她没有提刘小姐的事——那是沈澄的私事。唐沈两家毕竟议过亲，沈澄的感情纠葛，她要避嫌。
沈澄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瑞琪心里一沉，声音不自觉发紧：“怎么了？不顺利吗？ICW 那边……觉得血咒解药价值不够？”
“你别急。”沈澄立刻道，“受理了。ICW 的治疗与救助司的艾德里安·瓦伦丁，还专程来了一趟京市。他怕我们临时改口，转去找* IAP（国际魔药联合会） 谈商业合作。”
“咱们自己这边的立项也……算是顺利。”——沈澄指的是东巫魔药研究院。
瑞琪没接话，只听他继续往下说。
“但国际申报的时候，韩院长‘建议’走 IAP。”沈澄的语气明显带了点讽意。
“毕竟一旦拿了 ICW 的钱，就等于默认承担一部分国际救助义务，几乎等同于半公开配方。而 IAP 那边，后续的商业化空间会更大。”
瑞琪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又是这样，在那群人眼里，人命永远排在金加隆后面。但她要的是ICW对英国魔法部的影响力，而不是借用IAP的商业化通道。
沈澄继续说道：“所以我跟韩院长说，斯内普教授作为共同研发的第二魔药师，已经向 ICW 提交了初步意向。”
“但是斯内普教授本人就是 IAP 的技术标准委员，这种情况下舍近求远去投 ICW，逻辑上也说不过去。”
“然后我就去找了联络事务总局的刘司长，请他先帮忙把 ICW 的线搭起来。”沈澄说到这里，语速更快了些，“于是艾德里安·瓦伦丁就来了京市。”
瑞琪的指尖停在桌沿，压着耐心：“所以呢？”
“所以……这才招惹上刘大小姐啊！”沈澄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和不满。
瑞琪胸口那股焦躁猛地顶上来，她从椅子上站起身。ICW 的进度关联着斯内普的命运，此刻是刘小姐还是李小姐，她都无暇过问。
“结论呢？”瑞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什么时候能收到 ICW 的立项文件？”
沈澄沉默了片刻。
“瑞琪，”他压低声音，“先停一下。你在发抖。你怎么了？”
瑞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像是把胸腔里那团乱麻硬生生压回去。
“证据不够。”她的声音还是抖，“除非威森加摩采纳西弗勒斯本人的记忆，否则我提供的证据不够。而且每一份证据都有瑕疵——他们有非常合理的理由拒绝采纳。”
电话那头，沈澄的声音沉了下来，试图托住她摇摇欲坠的情绪：“瑞琪，听我说……你随身带着安宁符吗？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他是双面间谍，本来就不可能留下能被人收集到的证据——否则先死的就是他。”
沈澄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每个人都各有因果。斯内普的因果，不会因为你替他挡在前面就消失。该在尘世法度里受的磨难，他躲不开，也不该由你替他受。”
“至于你，”他语速放慢，像怕她听漏一个字，“天道自有其轨迹。你要尽人事，也要听天命。”
“你的人事已经做到了极致，如果过于执着，那就是逆天而行。此事更难善了。”
“今晚吃清淡些，不要饮酒，也别喝茶。助眠的东西可以用，香也好，魔药也好，重要的是——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瑞琪没有应声，眼泪砸在桌面上，抽了一下鼻子。
似是要安瑞琪的心，沈澄柔声道：“立项文件，瓦伦丁先生已经寄出了。明早我就能收到，京市时间的明早。”
“我会用影雁寄给你的。你今晚好好睡一觉，睡醒就能收到了。”
电话挂断后，瑞琪维持着靠在办公椅上的姿势很久没有动。窗外，伦敦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变得昏黄而颓唐，斜斜地打在堆积的文件上。
瑞琪抬起手，抹掉了脸颊上残余的眼泪。
是的，今晚她需要好好休息，等待明天的到来。
……
第二天上午，东巫魔法部驻伦敦办事处的秘书尹昭昭和防卫巫师庞文武，敲开了傲罗办公室主任加德文·罗巴兹的办公室门。
尹昭昭将一份由唐瑞琪亲笔签字、并加盖办事处印章的羊皮纸放在桌面，语气公事公办：“罗巴兹先生，东巫魔法部驻伦敦办事处申请约见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罗巴兹捏起那张羊皮纸，反复看了两遍，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尹昭昭。
“会见原因——东巫内部事务，保密？”他咬着“保密”这个词，尾音上扬。
尹昭昭不紧不慢：“是的，罗巴兹先生。属于东巫内部事务，与案件无关。按保密要求，我们只能写到这个程度。”
罗巴兹的目光在尹昭昭那张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掠向旁边同样面无表情的庞文武。最后，他重新低下头，逐字扫过申请书。
“会见人：东巫魔法部驻伦敦办事处秘书——尹昭昭。”
想到昨日庭审时发生的事，罗巴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怎么，你们唐女士不想见她丈夫了？”
尹昭昭皱起了眉，庞文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庞文武甚至向前迈了半步，周身散发出防卫巫师特有的肃杀之气，“请慎言，罗巴兹主任！”
罗巴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唐瑞琪在羞愤交加后的逃避。或许那位年轻的东巫女人，终于打算在斯内普被送进阿兹卡班前和他划清界限？
“既然是东巫魔法部的内部事务，”罗巴兹慢条斯理地说，“当然可以见。”
罗巴兹脸上的笑意愈发不怀好意，他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下午两点，地下十层会见室。”罗巴兹把羊皮纸递回尹昭昭，“全程监视和监听。不得讨论案情。否则，我有权随时中止会面。”
*「IAP：国际魔药联合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Potione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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