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
一个年轻的副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名册。“观礼区划分已经定下来了,这是各区负责的百夫长名单。”
赵虎接过名册,快速扫了一眼。“东侧观礼区,谁负责?”
“王猛。”副将回答,“他手下有一百二十人,都是老兵,经验丰富。”
“不够。”赵虎摇头,“东侧观礼区离高台最近,百姓也最多。加派五十人,不,八十人。告诉王猛,大典当天,他的人必须盯紧每一个角落,任何可疑的人,立刻控制。”
“是。”副将记下。
“还有,”赵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东侧观礼区外围的一条街道,“这里,设一道暗哨。不要穿军服,扮成小贩或者乞丐,混在人群里。专门盯着那些行为异常的人——比如一直低着头、不停东张西望、或者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不肯松手的。”
“明白。”
“城门检查呢?”赵虎问。
“已经加强了。”副将回答,“每个城门加派二十人,对所有进城的人进行搜身。武器、弩机、弓箭一律没收。但……”他犹豫了一下,“人太多了,不可能每个人都搜得那么仔细。而且有些百姓会藏东西,藏在鞋底、衣服夹层、甚至塞在行李的夹缝里。”
赵虎沉默。
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情。上万百姓涌入京城,禁军只有三千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总会有漏网之鱼。他只能尽量把网织密,把风险降到最低。
“告诉城门守将,”他沉声道,“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凡有可疑的,先扣下来,等大典结束后再放。”
“是。”
副将退下,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吹散了屋子里的闷热。窗外是禁卫军营的校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更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刺向夜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蒋芳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女子,在小城里艰难求生,被人轻视,被人排挤。他奉命保护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一点点改变这个乱世。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最辉煌的时刻。他知道她有多不容易,知道她背负着什么。
现在,她就要登基了。
这是她应得的。
赵虎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场大典,伤害她。
绝不。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拿起地图,目光落在东侧观礼区的位置。那里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重点监控区”。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却异常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悄悄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
也许只是太累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柄冰凉,坚硬。
***
十月十二,夜。
距离大典还有三天。
京城西郊,那座废弃的柴房里,七个人再次聚集。
这一次,他们换上了准备好的粗布衣裳。衣裳很旧,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襟处打着补丁,补丁的针脚粗糙,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手艺。他们互相打量着,确认彼此看起来像真正的百姓——皮肤粗糙,手掌有茧,眼神麻木,带着长期劳作后的疲惫。
楚昭很满意。
“明天,我们分开进城。”他低声说,“刀疤,你从南门进;老五,你从西门;矮子,你从东门;其他人,跟我从北门进。进城后,不要直接去观礼区,先在城里转几圈,买点东西,吃点东西,像真正的百姓一样。傍晚时分,再慢慢往皇宫方向靠拢。”
“弩机零件呢?”刀疤脸问。
“分好了。”楚昭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小布包,分给众人。“每人一份,藏在身上。记住藏的地方——鞋底、腰带夹层、包袱的夹缝。进城时,如果被搜身,就说是给亲戚带的工具,或者说是自己干活用的家伙。态度要自然,不要慌。”
众人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藏好。
楚昭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灰褐色的粉末。“这是迷药。”他说,“如果被盯上,实在脱不了身,就把这个撒出去。能让人暂时失明,咳嗽不止。趁乱跑。”
矮胖男人拿起一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这味道……太冲了。”
“就是要冲。”楚昭冷冷道,“不冲,怎么让人失明?”
众人不再说话。
柴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光斑里,灰尘无声地飘浮,像无数细小的幽灵。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楚昭站起身,走到门边,再次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将土墙照得一片惨白,像死人的脸。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叶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爬行。
他看了很久,才转过身。
“记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回荡,像从地狱里传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功了,我们就是复国的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失败了……”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失败了,也不过一死。但就算死,也要拉那个女人垫背。”
六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那是绝望的火焰,疯狂的火焰,不顾一切的火焰。
楚昭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
“五天后,”他轻声说,像在念一句咒语,“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众人低声重复。
声音在柴房里回荡,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羊皮地图上。地图上,太和殿前广场的位置,那个用红炭标注的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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