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沧海你看，这钱……还加吗？”
李沧海“呵”了一声。
摊开手，看着黑瞎子，“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沧海继续道：“什么都没看到，还给你加钱？你这是欺骗观众，我没找你赔钱都算好的了。”
黑瞎子缩了缩脖子。
李沧海又道：“再说了，别以为有墨镜挡着我就看不到你害羞了。”
说着目光从上到下把黑瞎子扫了一遍，那目光不重，可黑瞎子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似的，他听见李沧海道：“你有的我又不是没有，说不定你还没有我强。”
这话一出，张海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捂着嘴弯了腰。
张海客也笑了，笑得含蓄些，只是肩膀在抖。
黑瞎子脸上的颜色变了三变。
他霍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李沧海，手指头都在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有你强？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子气给压下去，可没压住，“有本事我们单挑！我们去屋里比比！”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
张起灵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他看了黑瞎子一眼，声音不大：“瞎。”
黑瞎子还在气头上：“你别拦我，今天我非得——”
“冷静。”张起灵说，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我们出去。”
他说着，一个眼神递给张海客。
张海客会意，立刻站起来，走到黑瞎子另一边，跟张起灵一人一边，架住了黑瞎子的胳膊。
“走走走，”张海客笑着说，“出去透透气，冷静冷静。”
“我不冷静！我很冷静！”黑瞎子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两条腿还在倒腾，“你们放开我，我今天非得跟他比一比——哑巴你放手！你不是我兄弟吗？你帮谁呢？”
张起灵没理他，架着他继续往外走。
“张海客你也放手！你信不信我——”黑瞎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雅间里安静下来了。
张海杏还趴在栏杆上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转过头来，冲李沧海竖起了大拇指，那手势又大又夸张。
“沧海，你是真牛！”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了，“哈哈哈哈，黑瞎子就是该！让他一天到晚嘴上没把门的，这回可算让人治了。”
李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带着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没接话，目光落在楼下戏台上。
二月红还在唱。
他方才趁着转身的时候，把二楼那一幕看了个大概。
他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能看见李沧海坐在栏杆后面，端着茶杯，嘴角翘着，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心里头也跟着松快了些。
台上的贵妃正在借酒浇愁，水袖翻飞间，二月红的眼角又往二楼飘了一下。
李沧海正好也往下看。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戏园子碰在一起，李沧海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唱得好”。
二月红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眼神里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些。
底下的老戏迷们只觉得二爷今天格外有精神，唱得格外投入，却不知道这精神头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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