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走廊里，张起灵和张海客一人一边，把黑瞎子架到了院子里。
黑瞎子不挣扎了，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天，脸上的墨镜被日光映得亮晃晃的，瞧不见底下的表情。
可那耳朵根子，是红的。
“行了吧，”他嘟囔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像看犯人似的看着我？”
张海客松开手，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挂着笑：“谁让你那么实诚，让你脱你就脱。”
“那不是为了加工资吗？”黑瞎子理直气壮，“我容易吗我？”
“哑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说沧海那人，到底是什么变的？”
张起灵没回答，张海客听见了低下头，眼睛里晦暗莫名。
黑瞎子也不等回答，自顾自地又说：“我跟他打交道也有些日子了，愣是摸不透，总感觉他太过于神秘，你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张起灵没再说话了，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雅间的窗户。
窗户开着，能看见李沧海半个侧影，正端着茶杯跟张海杏说什么，嘴角微微翘着，跟平时一样。
黑瞎子顺着看过去，叹口气，“走，回去了。戏还没听完呢。”
黑瞎子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沧海，刚才那事儿没完啊，回头咱们再算账。现在先听戏，二爷唱得这么好，可不能错过了。”
黑瞎子这人，嘴上没把门的，眼睛却毒。
从戏院回来的路上，他就觉出不对了。
二月红送他们到门口时那个眼神——说是送客，目光却黏在李沧海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收都收不回来。
李沧海转身走了，他还站在台阶上望了一会儿，直到陈皮在身后叫了一声“师父”，才回过神来。
黑瞎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上了车就翘起腿，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我说沧海，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李沧海正在看窗外，闻言头也没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黑瞎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觉得，那个唱戏的二爷，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也不是看知己的眼神～”
他拖长了尾音，故意不说下去。
张海杏坐在前排，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又胡说八道。”
“我胡说？”黑瞎子一摊手，“你没看见？他送我们出来的时候，那眼珠子恨不得长在沧海身上。还有他那个徒弟，叫什么陈皮的”
“陈皮怎么了？”张海杏皱眉。
黑瞎子想了想，咂了咂嘴：“说不上来。那小子年纪不大，心思藏得深，可他看沧海的时候，跟他师父不一样。他师父是心里明白，自己可能也明白；那小子是心里有，自己还不知道。”
喜欢男人？
黑瞎子又不是没见过……
张海杏不说话了，下意识看向了哥哥。
张海客坐在驾驶位上，一直没吭声。
他的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翻腾得厉害。
黑瞎子说的这些，他何尝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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