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火,在意识到这一点时,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一种对自身行为感到的、近乎羞耻的惊悸。他成了什么?一个复刻他父亲暴行的影子?哪怕他从未真正挥下拳头,但他带来的恐惧,与当年的托比亚·斯内普有何本质区别?
抱起杰米,是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打破那绝望僵局的方式。一种笨拙的、充满抗拒的,却也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明确的“非暴力”姿态。他无法给予言语的安抚,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但他可以用行动划清一条界限——他与他记忆中的暴徒,是不同的。
然而,这行动本身也让他感到无比烦躁。这种身体的接触,这种被迫的、近乎“照料”的行为,打破了他赖以维持内心平衡的疏离感。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不仅看到了杰米的创伤,更被迫直面了自己一直试图掩盖的、同样鲜血淋漓的过去。
地下室里,魔药依旧在咕嘟作响。斯内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带着苦涩气息的空气。他需要重新构筑他的大脑封闭术壁垒,将那些翻涌的、不受欢迎的记忆和情绪重新封锁。
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完全弥合。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看待地上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赫奇帕奇的目光,将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单纯的“麻烦”或“任务”了。那里面,不可避免地,会掺杂进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源于同病相怜的沉重羁绊,以及一份他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责任。
这份责任,远比看守一个麻烦的巨怪,要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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