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兰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声线轻缓:“此事,我隐约也听闻了几分。”
秋月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将心底盘算缓缓道来:“主子,既然顾公子与蓝姑娘本就两情相悦,咱们何苦要动刀动枪、沾惹是非?倒不如暗中推波助澜,促成他俩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蓝姑娘自身清白不保,又有什么名分做宁王的正妃?即便王爷一心求娶,陛下也断不会将这般不清不白的女子,指婚给堂堂宁王。这般计策,比借北境旧部的手要稳妥百倍,半分血腥都不会沾。”
夏芷兰闻言,道:“你的计策,若是用在旁人身上,倒算是一步好棋。”她抬眸看向秋月,眸光中透着几分清明:“只是你终究,算错了最要紧的一桩事。”
秋月心头一怔,不由得抬眼:“主子?”
“满京城的人,都道萧御锦温文尔雅、宽厚待人,是个如玉的谦谦君子。”夏芷兰缓缓开口道:“可我伴在他身侧七年,看得比谁都清楚,他骨子里究竟是何等性子。”
她顿了顿,看着秋月茫然的神色,轻声道破:“你试想,若蓝婳君与顾晏秋的事,真的被他撞破,他必会震怒,会觉得颜面尽失,会满心恼羞成怒,这些情绪,他一样都不会少。可你信不信,这般情绪过后,他半分不会放手。”
“他只会将蓝婳君看得更紧, 她若是失了清白,他便将人囚在府中院落里,禁她足、断她与外界往来,半分不许她踏出院门。他会拿顾家满门的性命相逼,逼顾晏秋彻底离开京城,再火速筹备大婚,强行将这一页翻过去。对外,他依旧会云淡风轻,说一切如常,婚事不改。”
夏芷兰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不觉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彻骨的清醒:“他对蓝婳君的执念,从来不是为了那一身清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蓝婳君罢了。他第一眼认定的人,便是他这辈子的人,哪怕是脏了、恨他了,也只能是他的人,便是死,都休想离开他半步。你这法子,看似是给蓝婳君和顾晏秋留了一条路,实则是逼得萧御锦彻底疯魔。到那时,他非但不会放手,反而会将囚笼收得更紧,蓝婳君被死死困在王府,我们反倒连半分下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秋月听得心头一紧,脊背莫名泛起凉意,她从前只知王爷待主子疏离,却从未想过,王爷竟是这般偏执执拗的性子。
夏芷兰缓步走回椅边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方才话语里的冷意渐渐散去,透出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再者,你可想过后果?若此事真的闹得人尽皆知,以蓝婳君的性子,她断不会让顾晏秋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她定会跪下来求萧御锦,求他放过顾晏秋,更会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一口咬定是自己心甘情愿。”
“到那时,萧御锦不杀顾晏秋,从不是心慈手软,只是他心底理亏。他比谁都清楚,蓝婳君本是顾晏秋的人,是他强行横刀夺爱,他欠着顾晏秋一份情。可理亏是一回事,放手又是另一回事。他会留顾晏秋一命,却会让他这辈子,都再无可能靠近蓝婳君分毫。”
她放下手,目光沉沉地看向秋月,语气里满是通透的无奈:“到头来,蓝婳君被困王府,我们触之不及;顾晏秋远走他乡,两人永世不得相见。而我们,非但没能撼动蓝婳君半分,反倒让她彻底躲在萧御锦的羽翼之下,再无机会。这步棋,走到最后,输得最惨的,从来不是他们二人,而是我们。”
秋月垂首沉默了许久,心头的盘算尽数散了,终是愧疚地低下头:“是奴婢思虑不周,想得太过简单了。”
“这事不怪你。”夏芷兰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你的计策本无错,只是用错了人。萧御锦那般偏执性子,是不能用寻常道理去揣度的。”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宁王囚婳:孽缘情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